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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篇因為採集製作而誕生的文。
  內容沒什麼營養,純粹是流水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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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除了出場人物,劇情之類都與前面的文沒有關係。


  是篇非常沒有營養跟流水帳的文章。

  不喜請自行右上按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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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婚禮】
  需要前情提要,請從下方連結依序閱讀。
  【那個龍騎】
  【那個舊友】
  【那些友人】
  【那點日常】
  【那位猛士】
  【那個禁地】
  【婚禮噗浪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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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禁地】
  前情提要,歡迎從下方連結開始。
  【那個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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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猛士】
  兩位龍騎士間的相處。
  舊友依然沒能入境艾歐澤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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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瘋起來時,龍騎總是招架不住。
  相對的,龍騎瘋起來時,男人同樣跑得比誰都快。
  這就是他們的友情。
  【那個龍騎】
  【那個舊友】
  【那些友人】

  身為龍騎舊時友人的男人真的很忙。
  男人具體是幹什麼的?
  龍騎其實很難用艾歐澤亞的方式與語言說清楚,硬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和亞拉戈魔科學有那麼一點點類似,但又不是那麼類似,和薩雷安高精度運作的機器有那麼點相似,但又像是截然不同的體系。
  一回,男人為自己上司臨時發佈的工作內容發出哀嚎時,龍騎忍不住問他,「還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
  看著向來讓自己糾結萬分,甚至懷疑人生的舊友陷入如此瘋顛的狀態,龍騎必須不太厚道的表示,男人崩潰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有趣到他覺得身心舒暢。
  他彷彿能體會到男人戲弄他時的快樂。
  傷害果然都是比較出來的。
  本妖什麼的,聽起來難以理解跟充滿瘋狂,事實上,龍騎知道,男人還能說出本妖兩字時,瘋的還不夠徹底,基本上屬於發作完就會正常的情況。
  男人真的瘋起來時,曾用龍騎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神態語氣,要求龍騎站到某個被稱之為主機的機器上頭,「你讓它乖乖,好嗎?」
  「只要它乖,我就可以解脫了!」
  是暫時解脫……龍騎如此腹誹,嘴上卻半字不提,只是認真的告訴男人,「我沒有讓主機乖乖的能力。」龍騎想了想,再度補充,「希爾科斯塔裡的亞蒙說不定可以辦到。」
  艾歐澤亞有句話是這麼說的,遇事不決,亞拉戈魔科學。
  哪怕沒有這句話流傳,龍騎也會認為,只有亞拉戈才救得了男人,畢竟,那科技文明高度令人嘆為觀止,更何況,龍騎一點也不想在那個只有0與1的世界痛苦掙扎。
  龍騎的回答很真誠,態度很坦承,就只差沒將辦不到三字寫在臉上。
  就算男人真想讓他去把那個叫亞蒙的男人給抓來幫手,龍騎也只能雙手一攤,「來不及,已經被我們打死了。」
  知曉龍騎不過是在跟他閒扯的男人並不失望,但也不是很能接受的發出更加絕望的哀嚎。
  不管男人表現的有多麼絕望,龍騎也只能愛莫能助的拍拍他肩負,順道與男人分享,來這裡的路上他在哪家餐館享用了不錯的一餐。
  美食是不分世界的存在。
  崩潰到一半的男人瞬間停下動作,用著低種彷彿沙漠中遇到綠洲的期待神情詢問龍騎,「喔,真棒,啥時跟我去吃?」
  「等你有空。」
  龍騎的話語依然真誠,真誠到足以擊沉男人的心志,於是,友情的小船說翻就翻。
  男人嘖了一聲,臉上的憤恨顯而易見。
  龍騎滿足了。
  總是被左一句本妖,右一句爸爸搞得頭痛不已的龍騎頓時覺得世界如此美麗清新,就是龍詩戰爭結束都沒能給他帶來如此好的心情。
  要不是理智還在,他說不定還會隨手順順男人的毛,再補上一句,「乖,爸爸疼你。」
  驚覺自己險些作出什麼回應的龍騎惡寒了一下,可怕,太可怕了,長期的精神汙染果然會導致嚴重後果,瞧,他不就差點以爸爸自居了嗎?
  還是以男人的爸爸自居……
  龍騎甚至不敢想像,萬一他真的將爸爸兩字脫口而出,發作中的男人又會鬧出怎樣的戲碼?
  絕對是他招架不住的後果。
  寧可去找龍族,噢,不對,現在已經是和平時代,不能隨便找龍族幹架了……總之,龍騎寧可去做某些很具風險的事,也不想真實面對他自稱爸爸時,男人會有的反應。
  有時,龍騎忍不住會想,他跟男人的友情怎麼能維持到現在?
  畢竟,每次男人發作,招架不住的都是他。
  饒是如此,對於男人明明忙得腳不著地,還願意抽空去申請艾歐澤亞的入境許可,龍騎覺得,這就是真正情誼的具體表現,儘管,他後來忙得沒法踏足艾歐澤亞,但龍騎依然會記得這份情。
  未來真要動手,不打成半死,打到微殘就好了。
  龍騎在心裡如此決定。
  下秒,男人帶著幾分顛狂的嗓音幽幽揚起,「你乖乖好不好?」順著嗓音望去的龍騎,毫不意外看見男人臉上那抹過於燦爛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男人又發作了,而且這回病得更嚴重了。
  龍騎看了男人一眼,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男人讓他乖乖是啥意思,他就不去思考了,反正,一定是他無法理解的事,他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
  「打擾了,告辭。」
  今天的他是冷酷無情、絕不回頭的龍騎士。
  溜了溜了。
  饒是如此在龍騎即將踏出大門的瞬間,他還是腳步微停的詢問男人一句,「需要替你買些椰香口味的神物嗎?」
  男人所在的地方,有個傳說。
  一種以綠色作為外觀包裝的零食可鎮壓主機一切不順。
  聽起來比亞拉戈魔科學還要威猛。
  龍騎不懂為什麼椰香口味的零食可以鎮壓主機?但是,既然它能成為傳說就一定有它的道理,入境隨俗就對了。
  面對龍騎的詢問,男人只是幽幽的說了句,「你過來就好。」
  懂了,一包不夠,買一箱!
    ***    ***    ***
  男人沒時間入境艾歐澤亞,不妨礙龍騎時不時給他帶點消息,分享些和艾歐澤亞相關的訊息,儘管多數訊息還是和日常作習有關,但也是種調劑身心的方式。
  情誼這種東西有時來得莫名其妙。
  就好比男人與二號候補。
  二號候補現在已經不叫二號候補了,理由很簡單,龍騎的友人曾評價,膽敢只穿一件豹紋泳褲出門探索秘境,真猛士也!
  龍騎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決定以後就私底下叫他猛士。
  興許是龍騎生無可戀的神情出現太多次,也可能是龍騎實在誠懇的言論打動了對方,無論如何,猛士最近斯文許多,至少,最近在人前動不動就脫個精光的行為明顯減少。
  前段時間,幾名龍騎士相偕出遊。
  伊修加德是個時不時會下雪的國度,地上有點積雪也不為過。
  興許是龍詩戰爭已然結束,總是奔馳在對龍戰爭最前線的龍騎士們不用再像過去時刻保持緊繃的緣故,年齡較小的龍騎士見到地上堆了層厚厚的白雪時,眼睛一亮,旋即邁開步伐跑了過去,不一會兒就堆好了一堆雪球。
  下秒,雪球落在其他龍騎士身上。
  和龍族的利爪尖牙相比,雪球砸在身上對龍騎士們來說,其實沒有多大感覺,要真有啥痛覺,多半也是因為小龍騎士用著和施展天龍點睛差不多的力道與速度將雪球砸了出去。
  不得不說,龍騎士們的鎧甲品質還是很精良的。
  雪球版的天龍點睛砸在身上,不過是發出一聲沉悶金屬聲響,以及炸開足以遮蔽視野的滿目雪花,本質上沒造成多大傷害。
  儘管,這個雪球要是砸在一般百姓身上,大概得立馬將人送到醫院搶救……
  但他們是龍騎士,沒問題。
  畢竟在戰場和校場,所有武術戰技與傷害都是實打實的落在身上,能活到現在的龍騎士基本上都不會脆弱到哪去,更何況,小龍騎士手裡拿的不是長槍,而是雪球,相較之下,根本不痛不癢。
  年長組的龍騎士們索性隨著她去。
  也不知道是接連被砸了數顆雪球,部份雪花順著鎧甲縫隙跑進去的關係,還是這種天氣讓猛士產生了什麼樣的興致?
  前頭還人模人樣的傢伙突然有脫掉鎧甲的打算。
  就在猛士即將付諸行動的前一刻,察覺到他行為的龍騎雙手環胸,既不阻止也不出聲,就只是靜靜的盯著他瞧。
  只要他敢脫,等會龍騎就把他按進雪裡磨擦的意味極其強烈。
  下秒,只見原本將手伸向鎧甲的猛士動作一轉,硬生生將自己的姿勢轉成某位不管是在伊修加德,還是艾歐澤亞都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調查員招牌動作。
  猛士沒被按雪裡,龍騎一臉無奈的仰頭望天。
  任重而道遠。
  猛士認為龍騎對他的看法不太正確,他才不是那麼隨便的男人,他還是有穿好衣服的時候。
  對此,龍騎回想了下前幾回探索秘境的過程,再對比下近期有好好把衣服穿在身上的猛士,最後,他無比欣慰的拍了拍猛士的肩膀,「繼續保持下去。」
  話剛說完,人在他家的猛士就突然表示,他可以把上衣脫了嗎?
  
  沒有比較,沒有傷害。
  下限與包容也是如此。
  龍騎意外的發現,自己對猛士的要求已經從好好的穿好衣服,變成了只要在正式場合與淑女面前把衣服穿好,其他時候愛怎脫就怎脫吧!
  反正,他也習慣猛士光著上身在他家走動的情況了。
  知曉這些情況的男人在不發病時,曾以局外人的角度審視自己和猛士的各種事跡,最後,以非常認真的語氣作出評論,「變態俱樂部。」
  雖然某些時候,龍騎覺得男人和猛士絕對合得來,能成為心之友的那種,但是,當他聽見男人如此中肯而不失偏頗的作出評價時,依然忍不住出聲詢問,「你是不是忘了,你也在其中?」
  男人沒有忘。
  男人只是坦承的面對了自己發病時的顛狂,以及心之友的傾向。
  有回,龍騎與男人分享最近的生活日常,為數眾多的照片裡,男人唯獨對其中一張作出了評價,「沒有裸奔,差評。」
  照片的內容很正常,龍騎與猛士身著龍騎士戰鎧。
  如此正常的一張記錄照片,男人給了差評。
  儘管平時總認為男人跟猛士絕對能相處愉快,但是,當龍騎聽見這樣的話語時,依然是產生了一種男人與猛士已在不知不覺間,超越時間和空間建立某種情誼的錯覺。
  龍騎突然不是很肯定,自己是否真的該讓兩人碰面了?
  兩個心靈相通的傢伙碰面只會病得更厲害吧?
    ***    ***    ***
  契約婚的事,暫且緩了下來。
  男人和猛士對此表示理解,畢竟,龍騎一開始會找他們談契約婚姻的原因,他們也很清楚,這是場說的分明,講得仔細,沒有半點欺瞞的契約婚姻,願者上鉤。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詳談期間,曾經促使龍騎尋找契約婚姻的原因消失了。
  對男人和猛士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問題,畢竟,契約不成,友情還在。
  當不了契約伴侶,他們終究還是朋友。
  最重要的是,龍騎需要的話,這個契約婚姻隨時都可以直接進行下去,反正都有前頭的基底在,日後再談起,可以省掉很多步驟,簡直再理想不過。
  男人和猛士看得很開,龍騎都忍不住要給他們比個贊了。  
  
  生活再度歸於平靜,要說有什麼地方不同,大概是,兩個一度接觸到契約婚核心的傢伙,與龍騎間的相處方式更加隨意自然,說話更加肆無忌憚。
  花樣千變萬化,龍騎根本應付不來。
  就好比有回,龍騎和男人分享最近在艾歐澤亞的一些生活近照,順道提了幾句男人還沒正式踏足艾歐澤亞的事時,男人冷不備的突然冒出了一句,「你要嫁給我嗎?」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
  或者該說,契約婚姻一事已然暫緩的現在,男人突如其來的發言讓龍騎大腦空白了一瞬間,好半晌,他才用充滿困惑的表情看向男人,「話題為什麼會突然跳到這來?」
  目前不是不需要契約婚姻了嗎?
  「你當機了嗎?」
  男人所在的地方和艾歐澤亞截然不同,有些用語和習慣也和艾歐澤亞不盡相同,但是,相處的時間久了,哪怕是龍騎也能多少理解他的意思。
  就好比這句當機,指的是龍騎腦迴路是否陷入了某種程度的混亂,以至於停擺?
  對此,龍騎只能實誠的點頭,「嗯,我有些轉不過來。」
  剛才有沒半個話題或是事情能和契約婚扯上關係,男人突然來了這麼一齣,龍騎完全無法理解。
  龍騎的反應在某種程度上取悅了男人,畢竟,這是個發作起來會讓龍騎招架不住的男人,並且男人似乎以此為樂,這回,似乎也不例外。
  見龍騎略顯呆滯的神情,男人笑的開懷,「我只是在幫忙添加旁白。」
  男人抬了抬下巴,意指龍騎手裡的照片。
  龍騎和猛士身著龍騎士戰鎧的照片。
  這麼正經的照片,男人是如何配出求婚旁白?龍騎不懂,但不妨礙男人下秒擺出副恨鐵不成鋼的神情,「沒有裸奔,差評。」
  龍騎現在確定了。
  男人想看猛士裸身,不管是裸到只穿一條底褲,還是裸上半身,只要有裸,就是好評。
  覺得自己好像開啟了新世界大門的龍騎先是看男人一眼,再看看照片裡的猛士,最後,他抬頭直視男人,格外誠懇的開口,「你來艾歐澤亞跟他當朋友吧!我覺得你們值得。」
  「同性相斥。」
  龍騎並沒有將男人的回答當真,畢竟,一個比他更關注猛士到底裸奔了沒的傢伙,說什麼同性相斥呢?就算他們兩人突然看對眼,決定結為伴侶,龍騎一點也不會覺得訝異。
  一個不留神便將心裡話說出口的龍騎和男人四目相對。
  半晌,男人緩緩開口,「介意三人行嗎?」
  如果換成某些人說這種話,龍騎有很大機率會將對方按在地上一頓痛打,但是,他面對的是發作起來什麼都做得出來的男人。
  一個不可以用常理判斷的男人。
  一個發作期間,什麼都敢說,但是沒有一句話認真,基本上屬於能多鬧就多鬧,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男人,所以……
  套路不了他的!
  某方面來說,已經擁有一定免疫力,同時也能夠說是被荼毒的時間太久,精神方面受到汙染的龍騎不以為意的輕笑,「行啊!你們說好就好。」
  管他是說笑,還是認真。
  不就是三人行嗎?
  誰怕誰?
  沒有什麼比一個平時正經的人突然雙手一攤,說,行啊!咱們就三人行更加令人感到反常的了,至少,最先說這話的男人當下臉色就變了,原本發作到一半的顛狂也不發作了,他有些懷疑,或是有些不確定的看著龍騎,「不要因為我是嬌花就憐惜我?」
  整個場面反過來了。
  嘴裡依然說著很有事的話語的男人神情滿是小心翼翼,反觀,向來被男人逼得幾度要破窗而逃的龍騎此刻一臉平靜,甚至還能對著男人微笑,「不憐惜,我覺得你挺有戲的,以後生活一定不無聊,來吧!讓我們快樂的一起過活吧!」
  顯然,龍騎已經放飛自我,選擇當名和男人一起發作的龍騎。
  察覺到這點的男人倒抽了一口氣,「人一定要靠自己。」
  龍騎笑著搖頭,「不,我就想靠你。」
  「未來生活多有趣。」
  龍騎放飛自我時,走的路線和男人截然不同,按男人對他的理解,要是沒人阻止,龍騎真的會把那些事做到底。
  同歸於盡什麼的,龍騎真沒怕過。
  某方面來說,這樣的龍騎格外令人髮指與害怕。
  現在充份體會到這點的男人不顛狂了,他退後了幾步,與龍騎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極盡所能的試圖讓龍騎恢復正常,「我何德何能擁有這麼大的靠山?」
  「不要妄自菲薄。」
  興許是自身有許多次奪門而出或是破窗而逃的經驗,龍騎說話期間,原本擺放在一旁的龍槍已然投擲而出,徹底阻斷男人的逃生路徑,「我對你有信心。」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多麼熟悉的場景,只是這回兩方立場調換了過來。
  「你不會倒。」已然自座位起身的龍騎直接來到男人面前,實力上演了一齣壁咚,搭著刻意壓低的嗓音,硬生生激得男人渾身雞皮疙瘩。
  「我在,你怎麼會倒?」
    ***    ***    ***
  如果男人和猛士接觸後,真的發展出了啥不一樣的關係,龍騎怎麼看?
  龍騎認真的思考一陣子後,堅定的表示,「祝福。」
  然後,就沒他的事了。
  兩個有戲的人之間,橫著他這個礙事的做什麼?
  是嫌兩人世界不夠完美,還是沒有觀眾就興奮不起來?
  龍騎看得很開,知情的友人們卻覺得龍騎的思路不太對,「這不是你找的契約婚對象嗎?」
  「都說是契約婚了,管誰跟誰在一起?」龍騎回得理直氣壯,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啥問題,「更何況,這不是連婚禮都還沒辦嗎?」
  不管是男人,還是猛士,甚至是龍騎,三人在艾歐澤亞就是單身漢。
  至於未來是誰跟誰會結婚,還是真的會變成啥三人行,那都是未來的事,現階段,龍騎看得很清楚,就是三個各自單身的傢伙。
  就這?
  還想妨礙別人談戀愛?
  不怕聖龍赫拉斯瓦爾格從天上噴道龍息,直接送礙事者去見戰神哈羅妮?
  就算男人跟猛士真的看對了眼,還一時腦抽想走三人行路線,也得看龍騎願不願意,或者該說,得看這兩人有沒本事說服龍騎。
  儘管龍騎覺得,這種三人行有跟沒有一樣。
  硬帶他一個電燈泡根本沒意義。
  萬一男人跟猛士間只是嘴上說說,本質上並沒有那個打算,這種外人以為是貴圈真亂,實際卻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的三人行,龍騎……好像意外的可以接受。
  畢竟,長期來看,好像利大於弊。
  首先,龍騎確保了契約婚對象。
  萬一有什麼需要攜帶伴侶的臨時場合,兩人之中總能拉出一個來撐場面。
  其次,先不說其他兩人,龍騎眼裡,這就只是三個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多數時間還是各過各的,如同室友一樣,感覺也沒啥問題。
  唯一要煩惱的,不過是房子不夠大。
  龍騎在伊修加德住宅區擁有一棟M型的房產,平日來看,一個人住,綽綽有餘,兩個人住,勉強可以,三個人住……怎麼看都覺得太過擁擠。
  如果真的要走這條路線,他得想辦法買棟L型房產了。
  感覺有點愁。
  伊修加德的L型房產數量不多,真的有點愁。
  知曉龍騎煩惱的某位友人,對於龍騎一點也不在意三人行這件事,反而煩惱起自己能不能弄到一棟L型房產的行為感到無言以對。
  「我覺得你關心的重點不對。」
  「會嗎?這個問題很實際啊!」龍騎一臉正色。
  先不提男人,就龍騎跟猛士兩人都是龍騎士。
  龍騎士是什麼概念?
  一言不和,大打……咳,龍騎的認知裡,他們可能會在日常生活裡,下意識的後躍或高跳,偶爾可能會出現什麼墜星衝或龍尾大迴旋,空間大點總沒錯。
  打人……活動空間大點總是方便。
  最重要的是,龍騎是個不管是否擁有伴侶都需要私人空間與隱私的傢伙。
  房子大小決定私人空間的有無。
  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友人盯著龍騎看了陣子,最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繼續這樣吧!這樣也挺好。」
  已然放棄和龍騎談論,這件事的重點到底應該是三人行,還是房屋大小合適度的友人,在屋裡繞了一圈,接著,發現被龍騎隨手丟桌上的便箋。
  「這又是什麼?」
  龍騎隨意的瞟了一眼,「噢,之前不是有人跟我說,生活總要帶點儀式感,哪怕只是給自己一個交待也好嗎?」
  「我覺得契約婚應該也需要點儀式感,就準備了這東西。」
  換句話說,這不是求婚台詞,也會是結婚時的誓約詞。
  「契約婚姻也這麼認真?」
  「當然。」龍騎起身,自友人手裡抽過那張便箋,隨手丟回桌上,「契約對象的態度,決定了我日後對他的態度,這個誓言則決定這段關係是否長久。」
  雖然,現在似乎用不上,未來也不知道有沒機會用到。
  友人並沒有對上頭文字與內容多作詢問,只是和龍騎一塊往外頭走,「決定好晚餐吃什麼了嗎?」
  「沒有。」
  隨著交談聲漸遠,重新擺回桌上的便箋上頭只有兩行文字。
  If you believe in me, I'll be here.
  I prom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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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友人】
  龍騎和舊友,以及二號候補商討契約婚過程的相處。
  【那個龍騎】
  【那個舊友】

  「我拿到艾歐澤亞的入境許可了。」
  收到這則訊息時,原本來有些昏昏欲睡的龍騎倏地自床鋪爬了起來,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再回想一下舊友傳來訊息的時間,下意識的回覆訊息,「真的假的?」
  「認真?」
  明明前幾天,男人還說沒時間申請艾歐澤亞入境許可,今天就辦好了?
  龍騎覺得,男人大概在尋他開心,當即想倒回床鋪,就在這時,男人的訊息又傳了過來,「真的。」頓了頓,男人還是補充了一句,「應該?」
  應該是什麼意思?
  已然倒回床上,有些摸不透舊時友人意思的龍騎打著哈欠和彼端的男人進行交談,「所以,到底是入境,還是沒入境?」
  「許可拿到了,但沒時間入境。」
  龍騎懂了。
  男人八成是花時間蹲守艾歐澤亞入境許可處的營業時間,蹲到入境許可發放後,就被堆積如山的工作纏住,再次過著下班看月亮的生活了。
  「你什麼時候可以正式入境?」龍騎指的是,男人貨真價實的出現在艾歐澤亞。
  面對龍騎的詢問,男人猶豫了一下,用著不太確定,甚至可以說是非常不肯定的語氣開口,「呃……我覺得可能……要很久很久,竟畢,你知道我工作挺忙的。」
  都每天看月亮、數星星了,能不忙嗎?
  龍騎乾脆的表示理解,同時提供了另個管道,「我可以幫你走後門,把就職手續,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事項全都處理好,到時,你人直接過來就行了,如何?」
  只要男人同意,結婚場地都可以準備起來了。
  龍騎想的很簡單,快點把婚禮辦一辦,確立彼此伴侶的關係,然後,就可以繼續彼此的生活了,男人卻不這麼認為,「不!我想從體驗艾歐澤亞的民俗風情開始。」
  「蛤?」龍騎發出貨真價實的疑問。
  龍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沒睡好,導致精神不濟,進而產生了幻聽,「你不是來締結契約婚的嗎?」
  「是啊!」面對龍騎的詢問,男人絲毫不顯心虛的聲音透過通訊寶珠傳來,「但是我也想享受一下不同風情的樂趣。」
  「你會等我的吧?」
  搞半天,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宛如童養夫的存在嗎?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舊友有時做事出人意料,但決定周遊艾歐澤亞各國,還真是龍騎萬萬沒想過的,不,也許這傢伙連薩雷安和薩維奈島都打算跑個一趟……默默捂臉的龍騎用著已然放棄的嗓音開口詢問,「說吧!要多久時間?」
  一年半載什麼的,也不是等不起。
  龍騎剛這麼想,通訊寶珠對面就傳來男人不知是認真,還是說笑的嗓音,「十年八年,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龍騎一面回答,一面思考晚點申請出境,直接將男人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剛好可以用那十年八年來養傷的可行性。
  
  「要我早早結婚,等你回來,說不定我兒子都長大了。」
  「什麼?我不就是你的兒子嗎?」男人滿是驚愕的嗓音從通訊寶珠彼端傳了過來,「耐心等我長大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險些一把捏碎通訊寶珠的龍騎突然有些懷疑,男人是否又另外弄了張入境申請表?又是在表格中填寫什麼種族?「我要你這麼大的兒子做什麼?要也是女兒!」
  等龍騎說完那一段話,男人這才悠悠開口,「等我長大,不就是夫夫了嗎?」
  這是什麼邏輯鬼才?
  覺得自己再也躺不下去的龍騎再次從床鋪爬了起來,他有些懷疑到底是這個世界有問題,還是自己有問題?為什麼男人現在也那麼想喊他爸爸?
  他有讓人忍不住想喊爸爸的特質嗎?
  怎麼他以前一點也沒有發覺?「你還是別來了,我怕我一時忍不住失手把你弄死。」
  男人悠悠歎息。「唉,分隔十年的兩人終於喜結連理,不是很感人嗎?」
  感你妹!
  「那時我都老了。」龍騎已經無法想像自己到底是用怎樣的神情說出這句話。
  「沒事,我不嫌你老。」
  「爸,你要堅強。」
  龍騎確定了,他一定是用著麻木又生無可戀的表情在與男人交談,「堅強什麼?羅密歐與茱麗葉也沒這麼誇張。」
  「說什麼呢?」男人堅定而強烈的否認,「明明是王寶釧與……」
  男人話還沒說完,便被龍騎一聲喝斥打斷,「打住,別說話。」
  「你再說下去,我怕我會忍不住打死你這個逆子。」
  「喔。」
  龍騎此刻有些慶幸男人現在不在艾歐澤亞,不然他真怕自己真的會一時失控用墜星衝打死對方,「愛旅歷多久就旅歷多久,老子不等。」
   「原來,我不是集千萬寵愛於一身的那人……」
  「對,你不是。」龍騎此刻的嗓音顯得格外冷酷無情。
  「待會我就去找另個候補聊聊。」事實上,龍騎這話也不是假話,畢竟,當初為了契約婚,他確實找了幾位知根知底的朋友進行商討。
  就在龍騎聯繫另位友人,準備將人叫出來見個一面,大家聊聊契約婚時,男人的嗓音揚起,「我不該是正宮嗎?」
  「花個十年八年才能成的契約婚,怎麼看都不符合效益。」
  男人沉默了一下,片刻,充滿戲劇性與張力的強力指控透過通訊寶珠傳了過來,「你寧願拈花惹草,也不願意碰本妖?」
  鏗鏘有力。
  龍騎先是一愣,旋即下意識的發出疑問聲,「蛤?」
  他是該先詢問本妖是什麼玩意?
  還是該問拈花惹草是什麼鬼?
  還有,最後那句不願意碰他是什麼意思?他們啥時有這種關係了?失神了一秒,緊接著察覺自己思緒被男人帶歪的龍騎徐緩開口,「病得很嚴重啊!」
  「本妖還沒病,你就是我唯一救贖!」
  龍騎再度陷入呆滯,他有些機械化的轉頭看向窗外,確定今天的伊修加德既沒有暴風雪,也沒有起霧,是個正常不過的日子後,他再度將注意力移回通訊寶珠上頭,或者該說,剛剛的談話內容。
  正當龍騎還在思索,自己該怎麼回話時,男人彷彿帶著幾分撕心裂肺的呼喊揚起,「爸爸!為什麼不理我?為什麼不說話?」
  懂了,工作壓力太大,硬生把人逼瘋了。
  龍騎心裡突然有了幾分愧疚,「你……好好工作,安心渡假,我……」
  龍騎正想說,契約婚這事,他再找其他人談談,男人彷彿自冥河爬出,充滿某種不可說氣氛的嗓音幽幽揚起,「其他候補?」沒等龍騎回答,男人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般的開口,「我能說什麼呢?我只能認同啊!沒事,你找多一點,等他們受不了彼此後,就輪到我了。」
  輪到你什麼?
  能把話說的清楚些嗎?
  龍騎害怕了。
  龍騎真的害怕了!
  對於那些意義不明的發言,以及舊友此刻的精神狀態,「你還好嗎?」
  「沒事。」面對龍騎的詢問,男人幽幽的歎了口氣,「我終究還是正宮。」儘管男人不在眼前,龍騎卻莫名的能想像男人此刻的神情,好比泛著幽光的雙眼……「不是嗎?」
  他該說對?
  還是該說不對?
  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龍騎盯著通訊寶珠,陷入為難。
  「說話啊!」
  「為什麼不理我?」
  開始思索舊友這是例行性犯病,還是真的被工作給逼瘋了的龍騎,沉默片刻後,既害怕又小心翼翼的詢問,「你剛說的,哪些是認真的?」
  大概是終於得到龍騎的回應,男人的嗓音迅速恢復成正常狀態,「都不是。」
  龍騎鬆了口氣。
  「跟你談戀愛有啥好?」
  「沒有。」龍騎的反應很快,幾乎不作猶豫。
  男人嗤笑般的呵了一聲,「你也不打算把你的愛給別人。」
  龍騎下意識的進行反駁,「說什麼呢?我們不是有友愛嗎?」
  「十年八年都不肯等的友愛?」男人不以為意的冷笑,下秒又開始了他撕心裂肺般的呼喊,「友愛會因為我的話語煙滅?嗚嗚嗚嗚。」
  「這個友愛不值錢!」
  「本妖不允許!本妖也要勾搭幾個瞧瞧……」
  龍騎果斷的結束通訊。
   ***    ***    ***
  對龍騎來說,契約婚這種東西,本來就是雙方意向沒問題,隨時都能拍桌定案的事,分開時也是差不多的情形,只要雙方達成共識,離婚就是瞬間的事。
  相反的,只要不出意外,龍騎能將契約婚維持到最後一刻。
  具體能有多長?
  龍騎想了下,無比認真的答覆友人,「沒有意外的話,大概可以維持到艾歐澤亞毀滅吧!」
  沒有意外的話……
  基於上述這些原因,龍騎認為,真要成就契約婚,還是先從知根知底的人找會比較好,當然,如果實在不盡人意,最後得向外發展,龍騎覺得也不是什麼不可行的事。
  只要雙方談妥條件,彼此堅守底限,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
  誰違約,誰挨揍。
  龍騎過於簡單粗暴的想法,換來當時友人眼神極度微妙的注視,最後,友人拍了拍龍騎肩膀,用著不知道該說是早知如此,還是無可奈何的嗓音說道:「是我不該對你這方面有所期望,我的錯。」
  無論如何,龍騎終究還是優先從熟人當中找了具有契約婚意願的朋友進行商談。
  知曉龍騎真的找了候補二號的男人,在隨便瞥了眼對方資料後,語氣中滿滿都是對二號候補的強烈懷疑,「是變態吧?」
  龍騎有心想為另位朋友說句公道話,但是,想起男人手裡那張照片,他明智的選擇了閉嘴,誰讓他怎麼也沒想過,自己接觸的另位候補居然會穿著豹紋泳褲跑去探索秘境。
  搞得龍騎在整個過程因為實在太在意對方的裝扮,出現了許多失誤。
  穿著豹紋泳褲的傢伙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對著龍騎搖頭,「定力不夠!」
  這是定力不夠的問題嗎?
  到底有沒有全身上下就一條豹紋泳褲的精靈族男性多搶眼的自覺?
  察覺眾人紛紛將目光移到對方身上,龍騎悄悄的挪動位置,打算裝作不認識對方時,新的候補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他丟了一個飛吻。
  剎那間,所有目光都移到了龍騎身上。
  身為始作俑者的二號候補表示,「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一夥的了。」
  好個同歸於盡……
  龍騎呆滯看著二號候補的同時,內心不住仰天長歎。
  戰神哈羅妮啊!
  他是作了什麼孽,為什麼這些知根知底的朋友,但凡有意向與他締結契約婚姻就全都變了樣?
  一個比一個面目全非。
  二號候補甚至開始慫恿其他人下回也用如此解放天性的姿態探索秘境。
  尤其是龍騎。
  「拋開你心中的包袱。」
  「不,恕我拒絕,我是個正經人。」面對步步逼近的二號候選,龍騎為了保住自己身上的銀白鎧甲甚至不惜一個後躍遠離二號候補。
  「再過來我就武神槍了!」
  正因為有過這樣的經驗,當男人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龍騎,懷疑他找了怎樣的候選人時,龍騎只能一手摀臉,半是放棄的表示,「某方面來說,我覺得你們合得來。」
  至少,當他們兩人不正常時,同樣讓龍騎懷疑人生。
  就在這時,男人突然發出讓龍騎瞬間進入警戒狀態的嗚咽聲,「嗚嗚嗚。」
  別問一個男人是怎麼能嗚咽到讓龍騎整個毛骨悚然,這個問題的答案,龍騎自己也很想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龍騎壓根料不到男人又犯了什麼病,他只能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怎麼了?」
  男人抬頭幽幽看了龍騎一眼。
  那眼神讓龍騎膽顫心驚,就是龍詩戰爭面對眾多龍族時,龍騎都未曾如此害怕過,打輸龍族,了不起一死,面對男人,那是龍騎難以招架的精神攻擊。
  察覺龍騎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緊繃到隨時都能破門而出的男人用著非常平靜,但是任何聽了都會覺得汗毛倒豎的語調開口,「愛我別走。」
  如果,這是齣愛情劇,龍騎應該給予足夠深情的回應。
  如果這是部病嬌劇,男人跟龍騎應該為了自由與佔有展開搏命廝殺。
  遺憾的是,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甚至是未來,龍騎手裡拿的劇本多半和愛情劇無關,男人剛說完話,他便毫不猶豫的一句,「不愛,謝謝。」
  下秒,龍騎轉身就跑,一點猶豫也沒有。
    ***    ***    ***
  究竟是該等待個十年八年,選一個犯病就會喊他爸爸,還會不定期自稱本妖的伴侶?還是該選擇一不留神,就會脫個精光,只留下一條內褲或泳褲,並且試圖慫恿自己一起脫的伴侶?
  正當龍騎為此糾結時,和男人互知彼此存在,只差還沒有正式見面的二號候補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開口,「這樣不好嗎?多重享受。」
  二號候補的話聽起來很勁爆,龍騎卻知曉,就和男人說什麼想來點不一樣的關係相同道理。
  純粹就只是鬧,能多鬧,就多鬧。
  看著說話期間,似乎想再解放一下天性,回歸一下自然擁抱的二號候補,龍騎誠心誠意的開口,「你們合得來,真的合得來。」
  憑心而論,沒有發病前的兩人對龍騎來說,都是相當不錯的夥伴,但發病後,一個比一個鬧,龍騎有些……好吧!是非常架不住他們的顛狂。
  龍騎常覺得自己的邏輯跟思維跟不太上他們的跳躍。
  扣除這點,兩人真的沒啥大毛病。
  要說有什麼問題,大概是,一旦成為正式對象,龍騎就會正大光明將他們介紹給親朋好友,畢竟,就算那是兩人擁有共識而形成的契約婚姻,伴侶就是伴侶。
  該給的名份一定得給。
  所以,他曾試探性的詢問男人,人前撐得住嗎?
  男人非常自信的表示,「沒問題,人前我會盡力保持正經。」
  人後盡情發病。
  讀懂這句潛臺詞的龍騎默默轉頭看向窗外。
  龍騎曾試著跟二號候補討論過,能否考慮一下場合,不要裸得如此自由奔放?
  二號候補雙手一攤,「看著看著就會習慣的。」語末,對方用眼神意示龍騎看一下他的身材,最後微微挑眉,那種,難道龍騎覺得看了不養眼的意味顯露無遺。
  養眼,但是……「我不想習慣,可以克制一下嗎?」
  「你定力不夠。」
  「我定力不夠,你就吃墜星衝了。」龍騎扯了扯嘴角,至今別說墜星衝,連武神槍都沒對二號候補使用過的他,面對總能在不知不覺將自己脫的剩一條內褲或底褲的二號候補,開始認真思考起,自己到底能承受到什麼程度?
  興許是發現龍騎真的很糾結,二號候補從善如流的妥協了,「那四角褲?」
  行吧!四角褲怎麼也比豹紋泳褲這些強,對吧?察覺自己的底限要求越來越低的龍騎伸手捂了下額頭,他突然有些分不清,這是件好事,還是壞事?
  也許是好事吧!
  畢竟要真的結婚,總是要習慣的……
  整體而論,兩人在溝通方面沒有問題,協調方面也沒有問題。
  於是,龍騎陷入了糾結。
  他曾經試著想像了一下與兩人各自的婚後生活,最後,萬般無奈的仰頭望天。
  想到家裡未來可能時不時會出現一名說不上全裸,但本質上和全裸也沒什麼差別的傢伙,那傢伙還是他的終生伴侶時,龍騎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感覺有些太過刺激……
  知曉龍騎困擾,彼時剛換了條新款泳褲,裸著上半身就滿地亂跑的二號候選挑了挑眉,意示龍騎看下他的身材,「不養眼嗎?」
  養眼。
  就是對心臟不太好。
  像是知曉龍騎想法般,二號候補不以為然的呵了一聲。
  另一方面,不知道是不是男人最近發作的頻率有點高,當龍騎開始想像與男人間的婚後生活,第一個想到的畫面就是男人因為工作壓力太大,抱著他喊爸爸,還不斷鬧著說,爸爸為什麼不理我?
  龍騎忍不住捂臉。
  他不好這口,真的。
  哪怕是情趣,他也不太能接受這麼大的兒子,尤其是男人發病時,有可能前秒還喊著爸爸,下一秒就開啟了新的路線,一口一個本妖……
  未來男人還會開啟什麼劇本,龍騎一點也不敢保證。
  有回,男人發作到一半時,他不知是哪根筋沒接好,順口反問了一句,「所以你是什麼妖?」
  話剛說完,別說龍騎,就連男人都愣住了。
  顯然,男人壓根沒想過龍騎會有回應的一天,下秒,男人格外誇張,以及不斷拍打桌面的笑聲透過通訊寶珠傳達給了龍騎。
  「毛病!」
  那回,他們的交談一樣在龍騎率先結束通訊中結束。
  回憶結束,龍騎深深理解,不管最後是和哪位締結契約婚,他的未來生活都會變得很精彩……不受控制的那種。
  於是,某天,男人和候補二號不約而同的一起發作時,龍騎聽著通訊寶珠內傳來的話語,看著眼前裸了一半,也許下秒就會裸到剩最後一塊布的候選二號,龍騎沉默了幾秒,旋即像是想通了什麼,又像是放棄治療的笑了笑。「呵。」
  「結什麼婚呢?」
  沒等兩人作出反應,又是一聲低笑的龍騎徐緩開口,「結婚多傷友情啊?」
  「不如大家認真談個戀愛吧!」
  很明顯的,龍騎不單放棄拯救自己,並且毅然選擇沉默中爆發,雖然爆發的方向不太對勁,但終究還是爆發。
  原本鬧騰的通訊寶珠突然一片死寂,身為始作俑者的龍騎卻像是沒發現般,兀自低笑。
  誰要跟他們互相傷害?
  他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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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騎與舊友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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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龍騎】
  這個龍騎適合單身,真心不騙。
  龍騎最近有些憂鬱。
  事實上,他遇到了件有些難以理解的事。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和龍族廝殺個三天三夜,也不想去面對這種超乎他邏輯與想像的情況……至少,對他來說是這樣。
  事情要從不久前,他意外撿到的小傢伙說起。
  說是小傢伙,但也不是什麼幼小的存在,正確來說,該說是後輩吧?
  雖然後輩這詞也不正確。
  總之,因為一些不必要的原因,以及一絲愧疚,或許還有更多的補償心態,他將後輩帶在身邊,盡其所能的陪伴他成長。
  事情看起來很完美。
  後輩穩健的朝預定路線前進。
  然後,事情就開始不對勁了。 
  最初的變化,是後輩張著閃亮大眼,對他喊了聲爸爸。
  嗯,爸爸……
  現單身,目前還沒有打算找對象,過去沒有娃,未來應該也不會有娃的龍騎,當場就愣在原地,過了好陣子,他才有些艱難,或者該說,壓抑著將後輩按在地上磨擦的心情與衝動,盡可能冷靜的告訴對方,「不要喊我爸爸。」
  龍騎不是個斯文人,至少,幹架時不是。
  雖然偶爾也會張嘴來句老子,但本質上,他真沒想過要當誰的爸爸。
  一次也沒想過。
  後輩顯然沒能接收到他的拒絕與認真,依然不知死活的對著他喊爸爸。
  一次,兩次,三次。
  龍騎難得的將手搭在後輩肩上,語重心長的告訴對方,「再喊一次爸爸,我就給你找個媽,給你湊個父母雙全。」
  他是認真的。
  後輩是個過度沒有安全感的人,雖然年齡上來看,龍騎怎麼也當不了他爸爸,但無所謂,龍騎阻止不了他對親情的渴望,乾脆就成全他,允他一個父母雙全。
  只是這個媽媽是男或女,還真不好說。
  就在龍騎認真思考,是不是該到婚介所刊登徵婚廣告時,後輩揪著他的衣角,斷斷續續的說,他想要的是單親家庭……
  這個訴求,恕龍騎不能理解。
  事實上,龍騎對後輩的要求覺得太過匪夷所思,見過要爸爸,要媽媽,要哥哥弟弟或姊姊妹妹的,就是沒見過想要個單身爸爸的!簡直比邪龍眷屬時不時就來攻打伊修加德更加難懂,饒是如此,他依然認真且慎重的告訴後輩,他真的會給他找個媽。
  龍騎的承諾,是真實且認真的。
  後輩同樣不能理解為什麼龍騎願意為他做到這種程度?
  面對後輩的詢問,龍騎每回都只是笑著回答,因為你是後輩。
  等後輩看不見時,他才會收斂笑容,用著不知道該說是愧疚,還是無奈,或是更加複雜的神情望向遠方。
  天底下沒有平白無故的善意。
  龍騎自認也不是這樣良善的人。
  他對後輩的包容與疼愛,也是如此。
  那是不能宣之於口的愧疚與自責,是屬於龍騎自己心裡的秘密。
  每當看見後輩露出燦爛笑容,龍騎就會再一次提醒自己,再多補償都是不夠的。
  因為他的緣故,後輩無端被捲入了不必要的風波與意外,哪怕,當事人壓根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這依然是他必須去償還的代價。
  在這個大前提下,他會盡其所能完成後輩所有心願與期待。
  儘管如此,龍騎並不是沒有底限的寵溺後輩。
  過度的寵溺,只會將孩子給養壞,對於後輩,這個道理也能適用。
  有回,後輩將龍騎惹毛了,說了幾回沒見成效的龍騎索性閉門謝客,他用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讓後輩明白,凡事有其基準與道理存在,任憑後輩在門外如何請求,他也不曾開門。
  一次過後,效果卓越。
  興許是有這事做為前例,後輩不曾再開口喊他爸爸,事情好像回歸到了最初。
  一切是如此完美,如此正常。
  直到後輩跑到他床上……
  天知道龍騎睡醒時,發現自己懷裡多了個人,那人還是自己後輩時有多震驚與錯愕,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對自己後輩做了什麼天地不容的事?
  好在,什麼都沒發生。
  虛驚一場。
  也是,一個成天想喊他爸爸的後輩能有什麼壞心思?
  次數一多,龍騎從最初的驚訝,到後面的淡定,最後,習以為常,就跟當初後輩出現在他身邊的情況一樣。
  久了,就成了一種習慣與自然。
  反正對方也只是渴望父愛罷了。
  龍騎如此告訴自己。
  雖然他一點也不明白,自己哪裡像是散發著父愛光輝的聖父,但後輩高興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哪個龍騎士不曾跟同僚或是戰友同食同寢過?
  再後來……龍騎突然覺得有點迷惘。
  明明時間並沒有過去很久,但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段時間裡發生太多超出意料的事,多到讓他有些時間感絮亂,總覺得好似已經經過很久,有些事都快成為過往雲煙,再也難以想起。
  等回過神時,後輩彷彿成了他的小尾巴。
  所有人都知道,有龍騎的地方,就能看見那名青年。
  龍騎想過,等後輩見識過更多的人事物後,他就會明白,世界極其寬廣遼闊。
  他帶著後輩拜訪自己在伊修加德的同事,造訪坐落沙都,由龍族男性們開設的專門店,夥同友人一同帶著後輩探索各種秘境。
  龍騎以為,後輩會對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
  後輩似乎被龍騎這一連串的行為硬生將社交恐懼症逼得發作了。
  面對不顧眾人目光,緊緊貼著自己,宛如孩童尋求父親安全感的後輩,龍騎仰天歎了口氣,如果,後輩真是個孩子,這場面大概能稱得上溫馨,但龍騎和後輩的年齡與外在,終究上演不了溫馨的父子情。
  能怎麼辦?
  不能怎麼辦。
  也許,真的該接受自己提早當爹的事實?
    ***    ***    ***
  龍騎作好了提前體驗當父親的心理準備,就真的著手準備後續。
  儘管後輩說想要單親家庭,但對龍騎來說,能做到好的事,沒必要做一半。
  能夠父母雙全,何必強求單親,更何況,龍騎士這職業聽起來風光,本質朝不保夕,哪天戰死沙場都不是什麼值得意外的事,運氣好,還能找到具屍首,運氣不好,可能連塊鎧甲殘片也找不著。
  基於這個道理,龍騎找了些知根知底的朋友,婉轉而含蓄的向他們表達了,有沒興趣和他締結一場不會出現爭風吃醋,而且彼此聚少離多的婚姻?
  龍騎原本想過,這條件聽起來荒謬至極,壓根不會有人同意,殊不知,對瞭解龍騎的人來說,這些條件簡直再實在不過。
  當下龍騎就得到了幾個尚在考慮,但是對方很有意願,成事可能性極高的回覆。
  對方更怕龍騎尋他們開心似的,再三向龍騎確認,龍騎是不是認真的?
  龍騎是認真的。
  啥都說的清清楚楚,只差沒到龍騎士團遞交血誓盟書作為保證。
  龍騎有位遠在外地的舊友,當下就準備申請調職伊修加德。
  一切看起來很順利。
  順利到龍騎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年頭,流行聚少離多的無愛情婚姻嗎?
  龍騎怎麼都不認為人家是衝著他的殉職津貼來的,畢竟,真要等他戰死,不知道要等到哪天,也許那天會來,但至少不是現在。
  就在龍騎和舊友們詳談各種事宜,彼此試探能不能成就一樁無愛婚姻時,後輩爆發了。
  這場爆發來得突如其來。
  龍騎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被那個成日想喊自己爸爸的後輩給堵在牆邊,聽著他一字一句,發音清晰的表示,他想和龍騎結婚。
  好不容易決定提早當爹,結果被人堵著告白兼求婚是怎樣的心情?
  操蛋的心情!
  龍騎心裡如此咆哮,外在卻是盡可能維持平日的冷靜,讓後輩先離他遠點,有話好好說。
  他是可以溝通的。
  嗯,他是個可以好好溝通的龍騎士。
  雖然第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嚴重衝擊,以至於自己感到頭暈目眩,好像嗑了什麼致幻劑,再來的反應是他的龍槍在哪,他覺得自己需要給眼前的傢伙一記墜星衝,但很快的,他就告訴自己,冷靜!
  眼前的傢伙,不是應該被他用墜星衝毆打的龍族。
  也不是那些和他在校場交鋒的同袍。
  這是個後輩。
  是他在心裡默默許諾過,會好好陪他成長,直到他獨當一面的後輩……後輩你妹夫!
  哪個後輩先是想當他兒子,現在又想當他伴侶的?龍騎在後輩面前向來淡定的神情出現了裂痕,幾乎到了無法挽救的地步。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在陪伴後輩長大的過程裡出了什麼差錯?
  無緣無故的,後輩為什麼想和他結婚?
  就算是雛鳥情結也顯得太過了!
  噢,雛鳥情結,就是那個該死的雛鳥情結,沒問題的,他懂了。
  龍騎為眼前荒謬的一切找到了完美的解答。
  雛鳥情結。
  他深吸了一口氣,盡可能用最平靜的語氣告訴後輩,「你只是接觸的人太少了,所以才會產生這種錯覺,等你認識更多的人,見識更多的事情,你就會瞭解,世界很大,我不過是尋常人裡的一份子,就不會再有那種念頭了。」
  龍騎,是個理性的龍騎。
  雖然沒人知道,這個過度講求理性的人,最後為什麼是成為龍騎士,而不是成為教皇廳裡的書記官,但,這不妨礙他和後輩談道理。
  
  他從雛鳥情結,一路說到龍詩戰爭,再一路說到天外天垓。
  別問話題是怎麼跳的。
  只要能讓龍騎用來轉移後輩注意力,哪怕是教皇年輕時的風流韻事,他也會拿出來說給後輩聽。
  龍騎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
  他不是個好對象,至少不是個適合後輩的好對象,後輩應該多見見市面,認識更多優秀的人,不要這麼早就下結論。
  後輩和龍騎顯然不是一個頻率上的人。
  至少,在感情這方面不是。
  甚至可以說,經過龍騎長時間的潛移默化,知曉一切事情都可以直接提出來與龍騎溝通的後輩,完美的運用了這項認知,硬是將話題重新帶回了結婚這件事上頭。
  結婚兩字似乎成了繞不過去的話題。
  無論龍騎說了哪些話,後輩都能再次將話題重新帶回何時結婚?
  和龍族拼死拼活都沒這麼累人……
  上了戰場,向來奔跑在前頭,唯恐比他人晚受哈羅妮蒙召的龍騎被逼得連緩字訣都用上了。
  他要求後輩先增廣見聞後,確定自己真的不是一時衝動後,再來討論這個話問,為了讓後輩能有足夠的時間充份離巢,他甚至提出讓對方到薩維奈島旅行,前往薩雷安見識他們的科技與知識的建議,他甚至連加雷馬帝國戰後的慘狀與復興都讓後輩去親眼看看。
  龍騎以為,自己爭取到了足夠的冷靜期。
  他深信,環繞大半個世界後,後輩終究會理解他用心與想法,最後,為自己誤將憧憬當愛情的行為莞爾一笑。
  然而,這樣的期待,在夜裡訪客出現時,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
  看著在他開門時,直接撲到他身上,死死不肯鬆手的後輩,曾經無數次贊頌乙太傳送,令他們在緊急時刻節省許多時間,給予他們足夠時間奔赴戰場挽救局勢的龍騎,頭一次有了不同的想法。
  到底是哪個傢伙吃飽閒著的發明了這種傳送方式?
  原本好端端沒花個三年五載根本無法完成的旅行,硬生生被變成了當日往返的輕便之旅!
  那一刻,龍騎由衷認為,當初要是直接選擇當個單親爸爸,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    ***    ***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
  如果非得在單親爸爸和被求婚中作選擇,龍騎果斷選擇當名單親爸爸。
  爸爸至少還是爸爸,被求婚算是什麼事喔?
  在龍騎眼裡,後輩一直是需要被照顧的存在,再直白點的說,不管龍騎有沒打算找對象,後輩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裡,當兒子勉強還行。
  也許當時就該和舊友直接拍桌定案,談什麼談,直接結婚吧!
  至少知根知底,誰也不會沉淪。
  哪怕出了什麼意外,他跟舊友間總是能分出個勝負,這點自信,龍騎還是有的。
  後輩並不能理解龍騎的無奈,或者該說,後輩和龍騎在感情方面的思考線路著實不在一條線上。
  有幾次,在後輩彷彿例行性的求婚後,龍騎忍不住出聲詢問,「圖什麼呢?」
  「圖我孤家寡人,賞心悅目?」
  龍騎是真的不能理解。
  戰神哈羅妮在上,他從未對後輩有過任何不軌之舉,後輩為什麼會生出想和他結婚的念頭?任憑龍騎想到頭疼也找不出個可以合理說服自己的原因,最終,還是只能將一切歸於雛鳥情結。
  他甚至有些想找人問問,別人家的後輩是否在離巢前也是這模樣?
  興許是龍騎抗拒的太過明顯,也可能是想證明自己不是一時迷惘與衝動,後輩終究是照著龍騎期望的外出遠行,儘管還是維持著每天夜裡造訪龍騎私人住所的習慣,但好歹是個進步。
  隨著後輩遠行的次數增加,結識的友人逐漸增多。
  龍騎深感欣慰。
  他甚至樂觀的認為,只要維持下去,後輩終究會明白,真正的喜歡與憧憬而產生的心動有著極大差異,自然不會再有如此令他難以理解的念頭。
  然而,事情的發展和期望總是背道而馳。
  一次,後輩旅途中結識的友人相攜造訪,彷彿是觸動了什麼開關似的,後輩當著眾人的面前,坦然而直接的表示,他想和龍騎步入禮堂的心願。
  龍騎覺得自己呼吸停止了一秒。
  下秒,他錯愕的發現,自己居然已經連抄起龍槍毆打對方的念頭都沒有了,簡單來說,他被後輩一連串的操作搞得是什麼脾氣都沒了。
  唯一有的念頭,大概是,完了。
  後輩沒將一切擺到檯面時,龍騎還能說服自己,這不過是後輩一時的懵懂與錯覺,終有冷靜下來的一天,等若干年後,後輩回頭看自己的求婚,就會知道這是多大的烏龍,屆時,他們還能為後輩曾有的年少輕狂相視一笑,但……
  後輩將它公開了。
  事情在龍騎眼裡,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性質。
  龍騎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如果,他是個溫柔的人,他應該想辦法避開這個話題,或是裝聾作啞的讓事情過去,遺憾的是,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向來是個對方敢說,他就敢面對的龍騎。  
  也就是在那時,龍騎頭一回,用帶著審視的心態看待來自後輩的求婚。
  後輩,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後輩。
  這瞬間,他短暫的被提升到了與龍騎同樣的位置。
  又或者該說,追求者?
  「我不適合你。」類似的話語,龍騎說過許多次,只是,以往只有他與後輩兩人,今次,則是多了其他人在場。
  龍騎覺得,自己的回覆其實很直白,後輩卻覺得這樣挺好。
  能夠溝通,就是好事。
  後輩的言論聽在龍騎耳裡有些難以理解。
  真要說有什麼感想,大概是,龍騎覺得自己搬石頭砸了腳,畢竟,他當初教導後輩,有事可以直接與他溝通,他也確實遵守了這一點,但凡後輩有心溝通,他從來不會拒絕,但是,他沒想過後輩會將溝通這事用在一次又一次的求婚上頭。
  感情的構成往往需要一點衝動與不理智。
  衝動這種東西,龍騎只在幹架這方面有所體會,在戀愛與結婚這方面,龍騎不曾體驗過這種失控。
  用龍騎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他適合單身,畢竟,連基本構成的要素都沒法達到,談什麼戀愛?結什麼婚?
  龍騎的態度很誠懇,後輩不為所動,甚至對這樣的龍騎感到無比滿意。
  看著從一開始錯愕,後面進入旁觀模式的來訪者,以及將一切在友人面前曝露出來後,隱約像是解放了什麼天性的後輩,龍騎再一次有種,自己果然老了,壓根不懂現在年輕人到底都在想些什麼的感慨。
    ***    ***    ***
  龍騎曾經思考過。
  他目前單身,沒有什麼後顧之憂,再加上什麼都能與他攤開來討論的後輩,如果能像舊友般的達成共識,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畢竟,當初意外發生之際,他曾經有過將自己賠給對方的打算。
  雖然,他當時的想法,和現在後輩想要的,似乎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無奈的是,龍騎是個理性的人,哪怕曾經一時腦迴路不正常,動過只要能讓後輩開心,將自己下半生押給對方當補償也無所謂的念頭,也不過是眨眼瞬間而已,很快就自己打消了這個一點都不靠譜的想法。
  就像現在,他在思考過後,還是明確的拒絕了後輩的求婚。
  畢竟,他能給予的東西不多。
  龍騎很清楚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他適合當朋友,當契約對象,就是不適合談感情。
  感情這一塊是龍騎的短項。
  這點,不管對方是誰都一樣。
  熟悉龍騎的人都知道,有些事,至少,與感情相關的事不直接說個清楚明白的話,龍騎永遠不會接收到正確的訊號,他一輩子都不會明白對方究竟是想和他好好談談,還是想要就此分道揚鑣,通常,龍騎會將這類行為直接視為對方已然表態,繼而轉身離去。
  類似的情況不只一次。
  搞得龍騎身邊人每回談起龍騎在感情方面的情況時,都會忍不住用關愛的眼神看向龍騎。
  憑己身之力,斷送無數桃花,名符其實的靠實力單身。
  龍騎想了想,再一次無奈歎息。
  在某個夜深人靜的夜晚,龍騎在自己位於皇都住宅區的住所內,語重心長的告訴後輩,如果後輩只是喜歡有人陪伴的感覺,用不著和他結婚。
  他就在這裡。
  後輩遲早會遇到真正喜歡,並且適合他的對象,犯不著為了一時憧憬而賠上自己。
  龍騎甚至罕見的將自己進行了全盤剖析,從性情到想法,作風與原則,再到整體差異性,徹徹底底的說個清楚,只差沒將適合單身寫在臉上。
  每回總是能找到各種理由賴在龍騎身邊,並且從來都不擔心自己遲早會被龍槍挑出去,此時也不例外的後輩,面對龍騎真情實意的勸解,只是笑著回了句毫不相關的話語,「你好香。」
  香你妹!
  龍騎在心裡咒罵了一聲。
  龍騎士身上只會有煙硝味!鐵與血的味道!
  趁著後輩不注意,龍騎火速打開通訊寶珠,用著聽似平靜,但內心其實有無數匹邪龍飛馳咆哮的狀態聯絡舊友,「說好的調職伊修加德?」
  彼時,連艾歐澤亞都還沒入境的舊友,幽幽的回了一句,「工作忙成狗,抽不出時間申請入境。」
  友情的小船如此脆弱,說翻就翻。
  眼看連艾歐澤亞都還沒踏入,就已經被工作淹沒的舊友沒法指望,龍騎終於認清了,求人不如求己,自己搶救自己一波比較實在。
  「其實,我對你好是有原因的。」
  他想告訴後輩,一切的包容都是出自於補償心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畢竟,整件事的發展太過匪夷所思,就連身為當事人之一的龍騎直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到底為什麼會有如此荒謬的事情發生?
  後輩興許察覺到了什麼,也可能不知道,又或者是端著清楚裝胡塗,無論如何,他對龍騎的躊躇與拒絕,只是一段聽在別人耳裡,興許很心動,但聽在龍騎耳裡,就成了,他到底在陪伴後輩成長的期間,做了什麼錯誤行為,才會讓後輩歪成這樣?的深情告白。
  「你很好,我想跟你在一起。」
  後輩頓了頓,歪著頭,再次詢問,「結婚嗎?」
  已經不知該作何反應與表現的龍騎,一臉木然的低頭看了後輩一眼,頭一回對著後輩爆了句粗口,「滾!」
  從那天起,伊修加德住宅依然時不時可以聽見龍騎與後輩,幾乎成為例行公事的對答。
  「結婚嗎?」
  「不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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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之人】(終下/完結)
  我終於寫完了。
  感謝愛梅特賽爾克,感謝阿謝姆。
  感謝我沒有再次爆字。
  觀文之前,請先閱讀前言注意事項。
  沒玩到6.0的玩家如果想維持良好的劇情體驗,請右上按叉,以免劇透,或是確保自己擁有一顆即使被劇透也不會受影響的心。
  觀文中途要是對設定或劇情不喜歡,也請直接右上按叉。  
  不管是這篇文,或是未來會出現的FINAL FANTASY XIV 同人文,我所描寫的,純粹只是自家光戰,以及我自己腦補的光呆阿謝姆。
  與公式光無關。
  不吃這些的,請自己右上按叉,以免被雷。
  注意事項已說,還堅持要看的話,被雷我不會負責的。

  【摯愛之人】(上)
  【摯愛之人】(中)
  【摯愛之人】(下)
  【摯愛之人】(終上)
  他將水晶公抓來後便棄之不顧。
  即便嘴上說著,就算放著不管,身受重傷的水晶公也遲早會死的話語,強撐著一口氣的水晶公依然艱難而執拗的想從他嘴裡得到解答,「你究竟想做什麼?」
  他害怕,並且恐懼愛梅特賽爾克這名無影對英雄造成什麼不可逆的傷害或是企圖。
  事實上,愛梅特賽爾克將水晶公生擒活擄的理由,其實很簡單,甚至可以說,一點也不符合他的性格與作風。  
  
  哪怕水晶公當時就死在他手裡,對他和英雄接下來要做的事不會產生太多變化。
  無論是為了第一世界,還是為了保護原初世界的伊修加德,英雄終歸會出現在黑風海,他的面前,甚至可以說,水晶公要是死了,也不過是令他們間的爭鬥再多添一個理由罷了。
  人質的存在,並不是那麼的必要。
  他留下水晶公的動機與意義為何?水晶公迫切的想得到一個明確回覆,愛梅特賽爾卻僅是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水晶公揚起一抹嘲諷般的笑容。
  他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回答水晶公的問題。
  真相為何,他心裡清楚。
  不外乎是嫉妒。
  可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偽裝成瑕疵品久了,難免染上他們的惡習。
  回憶,懊悔,還有嫉妒。
  在遙遠的過去,無論是他,還是他的同胞們,沒有人會拘泥過去,他們著重的只有現在與未來,他們甚至認為,將時光與精力用在無法改變的過去是件愚蠢又沒有效益的事情。
  現在,他卻一次又一次重複回憶。
  回憶越是深刻,對比就越是強烈。  
  最後,堂堂十四席之一,坐鎮愛梅特賽爾克的他感到了嫉妒。
  不管是對出身伊修加德,始終佔據英雄內心一角的那幾人,還是能名正言順跟在英雄身邊的拂曉眾人,就連水晶公也開始令他感到吃味。
  明明,他才是最瞭解阿謝姆的人……
  英雄不是阿謝姆。
  他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自己,不斷說服自己保持適當的距離,以免投入過多的感情,但又總是在必要時給予各種通融與幫助。
  說什麼同行者的善意。
  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因為是,他知道對方那時需要什麼罷了。
  他甚至期待擁有阿謝姆靈魂碎片的男人能夠展現出足以說服其他十四席,再不濟,也得擁有說服艾里迪布斯的強大。
  他實在太想念阿謝姆了。
  想念到一絲機會都沒能放棄。
  這份期待,隨著兩人間的相處時間逐漸滋長,最終,成了無法說出口的隱秘的情感。
  偏偏,最後是那樣的結果。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又或者該說,愛梅特賽爾克本質上拒絕這個結果。
  即使他自己清楚,這才是最正常、最有可能發生的事,他依然期待。
  拂曉的眾人只能看見他開槍時的雲淡風輕,看見他的不以為意與慵懶,唯有英雄看見隱藏在他眼眸深處的怒火與壓抑。
  沒有人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勁才抑制住自己揪住英雄衣領嚴厲質問他到底還想怎樣的衝動。
  他明明做的到,為什麼在緊要時刻掉了鍊子?
  到底還想不想拯救這個世界,保護他所深愛的伊修加德?
  但是,他不能。
  不管是身為無影,還是身為阿謝姆曾經的好友,加雷馬的國父索魯斯,任何一個身份都不允許他做出這樣的行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看著對方受盡折磨,連吐出來的鮮血也化作光芒。
  感覺其實有些麻木,還有些許的疲憊。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
  全都讓愛梅特賽爾克感到深沉的無力感,他再一次不可自遏的想起阿謝姆,那個總是給他帶來無盡困擾卻不知收斂,不管跑得多遠,最終還是會帶著笑容,再一次回到他身邊的人。
  他就在這裡,卻也不在這裡。
  被回憶侵蝕的人,只有他愛梅特賽爾克。
  任憑思念滔天,現實裡,只有英雄撐著破碎不堪,彷彿一擊就能將其完全抹殺的靈魂跪倒在他的眼前。
  理智和感情發出截然不同的指示與喧囂。
  最終,他遵從了理智的指引。
  安靜,無聲的看著。
  那是他的職責,他的義務。
  他相信,阿謝姆知道了,也會贊同他的選擇。
  畢竟,他們是十四人委員會的成員,許多時候,比起個人感情,理智才是最為優先的基準。
  隨心所欲的,阿謝姆一個就夠了。
  他用無比的冷靜與自持,一點一點殺死受到感情驅使的自己,卻在最後,因為水晶公透過水晶塔干涉光之力,意圖解救英雄的行為感到錐心刺痛。
  他想質問對方,憑什麼?
  最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以漠然神色朝著對方開了一槍,如果情況允許,他還想多來幾槍,可是他沒有。
  他是理性的愛梅特賽爾克。
  他的行為有條不紊,不會受任何人影響。
  饒是如此,他在現身時,依然忍不住開口嘲諷水晶公,以及跪倒在地上的英雄,甚至連旁觀的拂曉也不放過。
  他腦中不斷盤旋著同樣的念頭與想法,強烈到幾乎令他脫口而出,但他完美的壓制住了這份失態。
  如果世界依然完好,同樣的事發生在他身上,他也會為阿謝姆不顧一切,用盡所有手段,甚至是生命,只為解救他一人,但是……
  這個世界沒有阿謝姆!
  他所期待的。
  他所渴望的。
  他所思念的。
  全部不在身邊。
  他隻身一人,一無所有。
  哪怕他和英雄間交織出旁人難以理解,說是無法介入也不為過的情感,他也很清楚,無論他們有多理解彼此,英雄依然想不起他是誰,也不可能站到他身側。
  他擁有的,只有無影這個身份。
  所以,他做不到這份恣意,也無法擁有這份恣意。
  誰都可以夠咨意妄為,唯獨他不行。
  他早已不屬於自己,他是屬於亞伊太利斯全體的愛梅特賽爾克,是承下重任的十四人委員會之一。
  他於人世間行走,卻彷彿沉到了比冥河更幽暗的深處,冰寒刺骨。
  毫無光明。
  毫無希望。
  他倏地想起曾經被埋在瓦礫堆下的……阿謝姆的靈魂碎片之一。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
  阿謝姆的靈魂在漫長的歲月裡,究竟遇到多少不幸與災難?
  哪怕不是以英雄的身份,而是一介尋常百姓,他也有太多受傷與死亡的風險與機率。
  到底,還要重複這樣的事多少次?
  他必須以旁觀者的身份目睹屬於阿謝姆的一部份死去多少回?
  他想出聲詢問卻在開口的前一秒硬生扼住自己的聲音,那不是他該問的問題,也不是他能問的問題,他唯一能做的,不過是看著英雄掙扎,看著他試圖與整個第一世界的光之力對抗,看著他和阿謝姆相比本就顯得黯淡無光的靈魂愈發淺薄破爛,彷彿隨時都會碎作殘渣一樣。
  他想說,夠了吧?
  已經夠努力了,可以放棄了吧?
  不要再掙扎,也別再反抗了。
  他不想再看見這樣的阿謝姆了。
  也不想看見他撐過這次難關,未來卻持續被其他問題所擾的模樣,這樣的未來太過顯而易見,到了幾不可逆的程度。
  艾歐澤亞對英雄的倚賴程度太過,幾近到了病態的地步,卻無一人提出異議。
  這樣的事,連他這名局外人都看得清楚。
  與其這樣茍延殘喘,持續不斷的被利用,不如由他親手……
  他明明懷抱著這樣的覺悟與想法,重現亞馬烏羅提時,他卻依然不由自主的給英雄安排了市民的身份,給予他各種不該有的特權。
  他只差沒明目張膽的為對方冠上阿謝姆席的標籤。
  如此矛盾,如此可笑,令他不只一次發出對自己的嗤笑。
  與其說是為了招待毀滅世界的怪物,不如說,他還是想再賭一回。
  賭英雄是否會在這熟悉的地方,想起自己曾經身為阿謝姆的一切?
  就算想不起來也沒關係,能不能……能不能與他再並肩一次?愛梅特賽爾克看著藉由自己魔力,一點一點重現的亞馬烏羅提嗤笑。
  他還是那個傻瓜。
  那個遇到阿謝姆就犯傻的傻瓜。
    ***    ***    ***
  高聳的城市。
  現代人難以想像的巨大物件。
  所有的一切都和記憶裡的毫無差別。
  唯獨他,愛梅特賽爾克此刻的身影顯得與之格格不入。
  他重現的是城市,是思念,不是靈魂。
  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愛梅特賽爾克愈發感到難受,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希斯拉德與阿謝姆,再一次面對自己身邊空無一人的事實。
  愛梅特賽爾克呼吸一滯。
  他困在回憶的迴廊裡,無人與共。
  興許是因為這樣的緣故,他在亞馬烏羅提完成後用創造魔法重現了記憶裡的希斯拉德。
  這是希斯拉德,卻也不是希斯拉德。
  只是他記憶裡,存在於那些美好時光裡的友人。
  眼前的希斯拉德不會知道真正的亞馬烏羅提早已毀滅,不會知道古代人已然滅亡,也不會知道真正的希斯拉德早已為了星球與同胞付出生命……
  回憶的重量沉得讓愛梅特賽爾克覺得自己再也無法站直身影,不,他早已無法站直背脊了。
  從他再次以索魯斯的身份活動世間時,就獲得了更加直面的證明。
  他就像是暮年垂死的老人頑固的駝著背,拖著身軀,為那不知何時才能完成的大業而茍活。
  宛如執拗於舊時代的亡靈。
  但是,那又能如何?
  他所擁有的一切,全在那個時代,全在那裡!
  如果連回憶都放棄了,他還剩下什麼?
  難受之餘,他又想起與英雄決裂的時刻。
  「我真是……打從心底對你感到失望。」除了英雄,大概不會有人相信,愛梅特賽爾克這句話的真心與真誠。
  他是真的感到失望。
  或者該說,絕望。
  那份情感強烈而直接,幾要將他吞沒,就是身為加雷馬開國皇帝面對長子早逝的消息時,也不曾讓他對這個世界感到如此厭惡與失望。
  他知曉自己的使命,仍是不免在剎那感到恍惚。
  他所追求的究竟是什麼?
  他想要的又是什麼?
  跪倒在地,用靈魂苦苦壓制光之力的英雄眼裡也有著同樣的失望,只是,那份失望並非來自他的背叛,或是愛梅特賽爾克在水晶公背後放冷槍的行為。
  他與英雄心裡一直都很清楚,他們從來都不是同伴。
  沒有所謂的背叛。
  這個行動在意料之內,也在預料之外,至少,對英雄來說是如此,更正確的說法,應該是,他動手的時機令人錯愕,但又無可挑剔,畢竟,水晶公剛發表完感人肺腑的長篇大論,正是使人動容的煽情時刻……
  事實上,艾歐澤亞的英雄也挺吃這一套。
  回憶至此,愛梅特賽爾克再一次覺得自己當時就該對水晶公多補上幾槍才對,可惜,時光不能倒流,否則他一定拋下那該死的理智,再來個幾槍,直到對方死透為止。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順理成章。
  包括他與英雄目光交接時,他們自彼此眼中看見了同樣複雜的情緒,以及失望。
  他們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不意外,但令人乏味。
  他對英雄有所期待,英雄對他也同樣懷抱著某種秘而不宣的情感,偏偏就是這樣的兩人在拂曉,甚至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情況下,交織出了不似友情,但又勝似友情的情誼。
  超越是非。
  超越善惡,
  超越世間萬物。
  饒是如此,他們依然在腦中演繹過無數次最糟的場面、最壞的情況。
  如今,不過是其中一次的預想成真罷了。
  某方面來說,他們其實有些相似,明明心裡都有其他的念頭與想法,行動上卻又清醒的令人髮指,要說理性?
  不,其實他們同樣感性,只是在感性之餘,他們同樣清醒。
  對自己過於殘忍的清醒。
  如同他們很清楚,他們屬於自己,但也不完全屬於自己,從某個時候開始,他們就不能只為自己而活,就像愛梅特賽爾克背負著古代人與亞伊太利斯的復甦,英雄承擔著伊修加德的續存。
  稍有不慎,他們所背負承擔的一切就會灰飛煙滅。
  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愛梅特賽爾克唯一能想出的和平方式,也在英雄無法承受更多的光之力後宣告破滅。
  剩下的,便是預期裡的橋段,在最適合的時機出手。
  稱不上背叛,充其量,不過是……他們終究只能兵刃相向的遺憾。
  他懂英雄。
  英雄同樣理解愛梅特賽爾克。
  他們始終維持著最近亦最遠的距離……
  「到黑風海來找我吧!我會送你最後一程。」這句話裡蘊含著怎樣的心思與感情,恐怕,在場的只有他與英雄心知肚明。
  思緒流轉間,已然睜開雙眼的希斯拉德對此毫無所覺,甚至對愛梅特賽爾克現在所使用的身軀外在沒有任何疑問。
  這也是必然的。
  黑風海底的亞馬烏羅提全都是按他期望的方式重現。
  不會有人對此感到疑問或困惑。
  就算是希斯拉德也一樣……
  愛梅特賽爾克過於複雜的目光,換來希斯拉德的提問,「怎麼了?愛梅特賽爾克。」
  看著不管是神態語氣,還是外貌都與末日前沒兩樣的友人,愛梅特賽爾克將一直藏帶在身邊,屬於阿謝姆的記憶水晶交給了對方。
  他沒有開口,也沒有作出任何要求,對面的希斯拉德並沒有詢問交付到他手裡的是什麼,也沒有試著去窺視內容,只是用著與他記憶,或者該說,與他所瞭解的希斯拉德一樣的反應與理解,微笑說道,「有什麼話,當面告訴他不是更好嗎?」
  希斯拉德口中的他,指的是阿謝姆。
  如果可以,他也想,但是……做不到的啊!阿謝姆已經不在了……他想這麼回答希斯拉德,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哪怕他時不時能從艾歐澤亞的英雄身上看見阿謝姆的身影,他依然不是阿謝姆……
  不是他所瞭解的阿謝姆……
  不是……
  他所在意的一切,只存於記憶之中,就像是現在經由他手重現的亞馬烏羅提。
  如此熟悉,如此真實,但又如此空虛。
  如果是真正的希斯拉德……一定能夠看穿眼前的一切,但,他不是,如同阿謝姆不是阿謝姆一樣,緩了緩情緒,愛梅特賽爾克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看似不以為意的轉身揮手,「走了。」
  背對而行的愛梅特賽爾克沒能發現目送他離開的希斯拉德若有所思的神情。
    ***    ***    ***
  他的期待是種奢求。
  是無法實現的愚望。
  他依然一次又一次的期待,期望英雄站在他面前時,能用他熟悉的姿態語氣,戲謔般的對他喊上一句,「愛梅特賽爾克。」
  又或是另個他們熟稔,但已經許久不曾有人呼喚的名字。
  期待同時,他又知曉,這些想像與期待永遠不可能實現。
  清醒的太過殘忍。
  「這樣也好。」 愛梅特賽爾克自語般的輕聲說道。
  想不起來的話,他們就只是仇敵罷了。
  充其量,是有些交集,曾經彼此理解的仇敵,談不上什麼情深義重,或是難以下手,甚至可以避免最糟的情況發生。
  擁有阿謝姆記憶的英雄執意站在他的對立面,為了他所深愛的伊修加德。
  光是想像,還是壓根不可能發生的想像, 愛梅特賽爾克就無法自抑的感到恐懼,甚至覺得呼吸困難。
  這樣很好。
  至少,他可以告訴自己,和他對峙的人不是阿謝姆。
  與他拼個你死我活的人不是阿謝姆。
  甚至,當他們一方死於對方手裡時,會陷入悲傷的人只有他一個……獨自坐在亞馬烏羅提高處,觀看景色的同時,看著終於來到黑風海底,此刻正順著市民引導,初步瞭解這座城市,以及他們的歷史的英雄,愛梅特賽爾克發出輕笑。
  
  幸好你不是阿謝姆……
  即使我曾經如此期待。
  他的釋然只維持到英雄一行來到他所安排的最後場景。
  愛梅特賽爾克再一次深刻體悟到,他是如此的嫉妒與寂寞,就像是沉在幽冥深處尋求光明而不得的迷途者。
  他斂眸掩去自己真實的想法與情感,用著最不像自己,但卻最符合現下場景的神態開口,「我招待的可是毀滅世界的怪物。」
  事態發展其實有些滑稽。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在談崩的那一刻開始廝殺,然而,不管是他,還是英雄仍是意圖避開這一結局,哪怕周圍的人看不懂他們間到底在做些什麼,他們還是盡可能的拖延時間,延遲即將到來的命運。
  一如他重現了末日時刻的亞馬烏羅提。
  嘴上說著真相,說著事實,愛梅特賽爾克卻知曉,這些都是藉口。
  是他垂死的掙扎。
  是再一次的愚不可及。
  已然發生的事,在此刻不具任何意義。
  無論是多麼慘烈的過往,對不曾親身經歷的人來說,不過是個故事,就像是睡前的床邊故事,遙遠夢幻且不真實。
  唯一達到的作用不過是拖延時間。
  儘管他很清楚,現在能拖住英雄腳步的存在不多,那個人很快就會再次出現在他面前,他還是期待能夠藉由這個場景的重現,令英雄想起些什麼,或者,說些什麼。
  要是讓希斯拉德知道他如此的天真,不知道會被嘲笑成什麼樣子?
  他忍不住自嘲,卻又比誰都要清楚,不管自己做了什麼,全都是徒勞。
  他的期望註定只能落空。
  說不失望,那是騙人的,但又不是那麼的難以接受,畢竟,那只是他微弱的、幾乎可以視若無睹的垂死掙扎罷了。愛梅特賽爾克看著再一次來到面前的英雄,看著他幾乎連站立都顯得艱難的身姿,發出連自己聽了都覺得難受的嗤笑。
  就像他曾說過的。
  即便什麼都不做,世界也會因為人類自身的慾望而引發新的靈災,就像這個英雄會被光之力侵蝕殆盡一樣,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硬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
  就是他可以用最快最俐落的方式,結束英雄苦難的一生。
  他要做的,不過是等待,以及在英雄即將支撐不住時,讓他以人類的身份體面的死去。
  這是愛梅特賽爾克唯一能為對方做的事,也是最後的善意。
  同時,也是對他自己最大的惡意與傷害。
  他將親手殺害阿謝姆,哪怕,那並不是完整的阿謝姆……
  愛梅特賽爾克下意識將手指微顫的雙手縮進寬大的衣袖裡,儘管,他稱呼以格約姆為殉道者,但這一刻,愛梅特賽爾克覺得,他才是那名殉道者。
  他將以他的雙手,殺死阿謝姆的一部份。
  他以為自己足夠覺悟。
  以為自己擁有不容動搖的意志,卻在異變突生時,產生最為激烈的動搖與情緒震蕩。
  事實上,愛梅特賽爾克也不知道,這究竟能不能說是意料之外,畢竟,他很早以前就發現了,在英雄身邊總有另一份屬於阿謝姆的靈魂碎片遊蕩。
  就在英雄靈魂即將崩毀的那一瞬間,他們而合為一。
  這不是什麼值得意外的事,總有一天,他們都會恢復為最原本的自己,只是,在靈魂融合引發的強光之中,他看見了令人懷念的身影。
  不,比起懷念,現下的愛梅特賽爾克充滿驚恐。
  「你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你不能出現在這裡!阿謝姆!
  沒有什麼比阿謝姆以敵對的身份站在他的面前,他們即將刀劍相向,直至一方倒下更加令人恐懼的事了,愛梅特賽爾克像是想否認這個事實般的瞥過頭,「不對,是我看錯了。」
  你不能是阿謝姆。
  至少,現在不能是阿謝姆……
  摯友相殘,這樣的真相與沉重,他一人承擔就夠了。
  阿謝姆,平時任性妄為就算了,現在不要出來添亂!
  愛梅特賽爾克在心裡如此咆哮,卻在接觸到英雄目光時為之一愣,也許,只有在這一刻,他們才是真真正正,不帶任何隔閡的瞭解彼此。
  他們是如此的相像。
  同樣的無能為力。
  同樣的無法宣之以口。
  如果他們的身份或立場有些不一樣,也許,他們就能將那句話說出口了吧?
  回來吧!
  就像他想將英雄迎回身邊,英雄想將他帶回去一樣,他們在對方的眼裡,看見了同樣的想法與情緒,如此強烈,如此直白,如此的可悲。
  不管是他,還是他,都沒有回頭的選擇與權利。
  清醒的人,沒有作夢的餘地。
  即便只是片刻的美夢。
  愛梅特賽爾克斂眸,深吸了口氣,將一切情緒重新埋至深處,為預定好的結局拉開序幕,「吾名哈迪斯!」
  不是無影。
  
  也不是愛梅特賽爾克。
  而是哈迪斯。
  大戰將臨之際,愛梅特賽爾克突然想起,自己在製作阿謝姆的記憶水晶時,銘刻在上頭的一段話。
  我在此記錄一位親愛之人……
  親愛之人?
  確實如此,其實,他有時覺得摯愛之人更符合他對阿謝姆的看法與情感,只是,他們太過習慣含蓄,以親愛之人描述都顯得有些奔放與熱情了。
  想到這,愛梅特賽爾克揚起一抹難以察覺的笑容。
  永別了,阿謝姆。
  讓我們在星海之中等待勝者的歸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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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800.jpg
  可能是這一年都在玩FINAL FANTASY XIV的緣故,剛到店家前頭,看見他們的擺設與彩繪玻璃吊燈,我就直接聯想到了拉扎罕。
  同行的朋友還笑我太誇張,但是,他們也覺得,吊燈跟擺設方面,真的很有拉扎罕的風格。
  要說什麼地方可惜?
  大概是店內的吊燈明明很漂亮豔麗,但是因為光線問題,我拍不出它的豔麗,所以,我就不拍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直接看現場,並品嘗他們的料理。
  題外,門口的大象小小一隻,但還蠻精緻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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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摯愛之人】(終上)
  對,我爆字了。
  從上中下終篇變成了終上,不知道能不能在終下完結這篇。(望天)
  觀文之前,請先閱讀前言注意事項。
  沒玩到6.0的玩家如果想維持良好的劇情體驗,請右上按叉,以免劇透,或是確保自己擁有一顆即使被劇透也不會受影響的心。
  觀文中途要是對設定或劇情不喜歡,也請直接右上按叉。  
  不管是這篇文,或是未來會出現的FINAL FANTASY XIV 同人文,我所描寫的,純粹只是自家光戰,以及我自己腦補的光呆阿謝姆。
  與公式光無關。
  不吃這些的,請自己右上按叉,以免被雷。
  注意事項已說,還堅持要看的話,被雷我不會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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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摯愛之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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