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請留言,吐槽文底說,勾搭走噗浪。
  其實東方持國篇才是我動筆書寫奈何的開始。
  當年因為些事,始終拖著沒寫完。
  輾輾轉轉,幾成前塵,如今,終於找到時間和機會,可以把預想的故事寫出來,雖然,這回是由北方篇開始,不知道得花多少時間才能完成,但我真的很喜歡自己筆下的帝哥和毗哥,還有尋香主。
  如果喜歡我的文,不妨留個言,我們交流一下?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終於可以交待這個在十三章就埋下的伏筆了。
  人類喜歡以各式各樣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真正想法。
  扛著為什麼人好的旗幟,恣意妄為,盡是滿足自己的渴望與需求,在真相揭露的瞬間,扛出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
  說到底,不過是私慾。
  還是連自己都不願面對承認的私慾。
  私慾之上,還掩蓋著希望對方感恩,或是投予相同回報的念頭。
  真是可愛。
  狄恩神情扭曲猙獰,一點也看不出平日溫和的模樣時,我對他的喜愛倏地上升到一個層次,這瞬間,我甚至可以保證,他大概是目前最得我喜愛的人類。
  沒有之一。
  基於這份喜愛,我包容了他接下來的所有行為。
  不管是掐住我的脖子,還是粗暴的揪著我的頭髮,宛如拖著死物般的拖著我前行,我全都給予高度的配合,一點反抗也沒有。
  狄恩在儲物間尋找行李箱時,斯芬克斯來到佯裝昏迷的我身邊,用著因為過度滑稽,所以顯得有些詭異的複雜神情看著我,「我說……這就是你前些日子讓我去把這一帶的監視器都搞成故障的原因?」
  我無聲的對斯芬克斯挑眉。
  「你為了娛樂,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他不以為意的嘖了一聲,「就算不這麼麻煩,單是他三天兩頭跑來探路,也早就規劃好一條完美的迴避路線了。」
  沒等我作出回覆,察覺狄恩即將自儲物室出來的動靜,斯芬克斯看了眼周圍,旋即爬到我身上,溫馴乖巧的趴下。
  「這麼好玩的事,帶我一個。」
  狄恩回來時,我已閉上眼睛,繼續假裝昏迷,斯芬克斯則是討好似的對他喵了一聲,任憑狄恩怎麼驅趕,也不肯從我身上下來,無可奈何的狄恩只得把他和我一起塞進行李箱。
  等行李箱閉合,斯芬克斯小聲的詢問,「這也是有備無患?」
  我知道斯芬克斯是指行李箱的事,這點,我認為沒有隱瞞或是否認的必要,當下就乾脆的承認,「是啊!」儘管空間有限,我依然在情況允許的最大限度下,稍稍伸展四肢,狄恩在塞人方面實在不太講究。
  按他那種胡亂裝箱的方式,對方要是人類,大概要四肢酸痛上幾天才行。
  黑暗之中,斯芬克斯的貓眼顯得格外明亮,「挪一下,你壓到我尾巴了。」
  古老的智慧聖獸對自己的待遇有些不滿,他覺得自己化身的埃及貓可愛至極,每回出門都能收穫一票贊美,狄恩那傢伙就沒想過,抱著他一塊離開嗎?
  非得把他塞進行李箱不可?
  對於斯芬克斯的抱怨,我決定當作什麼也沒聽見,順道趁狄恩到達目的前,稍微睡個一覺,睡前,我對斯芬克斯提了個問題,「你說,長時間塞在行李箱的人類,離開行李箱時,還能活著嗎?」
  斯芬克斯沉默了一下。
  假死對我和斯芬克斯並不困難,但是,我們為了配合狄恩,演出到這種地步,萬一在他打開行李箱時,發現得到的是兩具屍體,對他打擊該有多大?
  為了不影響狄恩的心情,也不妨礙我接下來的娛樂,我和斯芬克斯決定,把自己弄成嚴重脫水,半死不活的模樣。
  等狄恩打開行李箱,看見這樣的我們,一定會感到相當開心。
  至於我們為什麼沒被悶死?
  我相信,狄恩不會想探討這個問題。
    ***    ***    ***
  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早已到達目的地。
  斯芬克斯不在我身邊,而是早早就選了個制高點,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和四肢受到金屬固定的我不同,斯芬克斯的待遇明顯好上許多,牠看起來皮毛蓬鬆,一點也不像是差點熱衰竭的模樣,隱約裡,似乎還聞得到沐浴乳的香味。
  待遇可真好。
  見我露出興味富饒的神情,斯芬克斯齜牙裂嘴,無聲的恐嚇,見狀,我微微挑眉,以唇形回了他賽門兩字。
  賽門在斯芬克斯心裡的陰影面積果然不小。
  單是提到他的名字,就讓方才氣得快要炸毛的斯芬克斯瞬間靜了下來,焉焉的趴回原處,完全沒有先前的神氣。
  也許是因為針對我一人的緣故,也可能是狄恩並不清楚,埃及貓到底是誰所飼養,他對埃及貓似乎沒有惡意,更沒有將埃及貓一塊弄死的打算,否則,他犯不著花那麼多時間和功夫把斯芬克斯洗得香噴噴。
  單是想像斯芬克斯一臉生無可戀的被狄恩拎去洗澡,還得被拎著全面吹乾,他卻憋屈的不能抵抗,我就感到愉悅。
  饒是如此,我依然不忘觀察周遭環境。
  狄恩用來囚禁我的地方出乎意料的好,不是什麼廢棄工廠,也不是什麼破舊小屋,甚至有些過度潔淨。
  狄恩是出自什麼原因選擇這種地方作為落腳處,我並不感興趣。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這個不管是安德烈,還是亞里德都給予高度評價的男人,究竟會有怎樣的行動和表現?
  就在這時,狄恩自外頭走了進來。
  掐住我脖子的那一刻起,狄恩就不再是那名溫和的紳士,哪怕他什麼也沒說,眼神仍是透著一股暴戾的兇狠。
  我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安德烈知道你是這種人嗎?」
  狄恩不蠢,面對這個他曾經用來問我的問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旋即跨步上前,一掌壓住我的臉,重重往下一砸。
  屬於金屬和頭顱受到撞擊的悶聲響起。
  我極其配合的裝出吃痛神情。
  身處高處,視野良好的斯芬克斯露出極為掙扎的神情,他先是悄然無聲的拿出手機,片刻過後,又一臉痛惜的將手機重新藏好。
  明智的選擇。
  我並不反對斯芬克斯發個現場直播,只要他想清楚這中間他得面對怎樣的風險與後果,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可惜,斯芬克斯精明過頭。
  狄恩隨時都有可能會轉頭,曝光的機率不低,如果因為這種微不足道的理由,影響了我接下來的娛樂,他會有怎樣的下場,斯芬克斯相當清楚。
  他只能一臉惋惜的打消與怪物們同樂的念頭。
  就在我一面擺出痛到無法言語,連丁點聲音也無法發出的神情,一面思考,人類的頭顱在這種情況下,連續撞擊金屬床板,到底會不會受傷流血?
  撐幾下才算正常?
  還沒等我思考出個結論,已然洩憤的狄恩猛地鬆手,背過身。
  狄恩像是在平復自己情緒般,粗重的喘息,待他呼吸恢復平穩,他猛地抓手抱頭,整個人不住顫抖。
  我看著他的背影,朝高處的斯芬克斯微微挑眉,哭了嗎?
  斯芬克斯瞥了狄恩一眼,回給我一個生動的表情,沒有。
  太好了。
  萬一狄恩承受不住罪惡感,或是一時良心發現,決定把我放了,那才是讓我感到困擾的地方,幸好,他的心理素質和我預料的一樣好。
  過了好一陣子,狄恩的聲音才緩緩揚起,「我很抱歉。」
  說這句話時,狄恩沒有轉身面對我,也沒有回頭,反而是靠著金屬床緩緩坐下,「我是真的感到抱歉。」
  我有些摸不準,正常人類這時該回答什麼,沒關係?還是,你放我離開就好?
  基於上述原因,我決定選擇沉默。
  狄恩顯然也不稀罕我的回應,他只是將臉埋在手裡,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聲音再度揚起,「我並不想這麼做。」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狄恩說了許多話,翻來覆去都是差不多的意思,他並不想這麼做,他對我並不是沒有任何情誼,但是我逼得他無從選擇。
  人類實在麻煩。
  做一件事總要給自己尋找無數藉口,好似只要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將自己的所有行為合理化。
  當狄恩再一次重覆相同論點,我忍不住以有些虛弱的嗓音開口,「就不能坦白承認,你想殺我嗎?」
  狄恩怔愣了一下,旋即低笑,「你說的對,不管有什麼理由,我想殺你都是不爭的事實。」
  「殺害未婚妻時,你也是這麼長篇大論嗎?」
  狄恩聞言,身體一僵,旋即不能自遏的發出狂笑,他沒有問我是怎麼發現這個秘密,也沒有出聲否認,他只是一昧大笑。
  等笑夠了,狄恩才徐緩開口,「你不問我為什麼嗎?」
  「那跟我有關係?」
  「嗯,確實跟你沒有任何關係。」狄恩又是一陣低笑,笑裡除了疲憊,還透著一絲滄涼,最後,竟像是低聲嗚咽,「很多事都和你沒有關係。」沉默片刻,狄恩兀自開口,「我曾經以為,我會和凱特琳共渡一生。」
  凱特琳,狄恩的未婚妻。
  葬禮上,狄恩表現的哀慟欲絕,事後無比頹廢絕望,乍看之下,彷彿凱特琳的死,對他造成莫大傷害,令他人生失去了一部份的色彩。
  每個人都以為,狄恩對凱特琳的愛刻骨銘心。
  誰也不曾想過,兇手就是這麼一個深情的男人。
  興許是埋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秘密遭我揭穿的緣故,狄恩也不做作,宛如緬懷般的開始說起他與凱特琳間的往事。
  他說的很慢,很仔細。
  彷彿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刻劃在他的腦海裡。
  人類也許會對這樣的男人感到同情,或是為他與凱特琳的結局感到惋惜,但我只有一個體悟,那就是,我終於明白,為何人類創作裡的反派為何總是長篇大論?
  創作果然來自生活,真實的不能再真實。
  狄恩就和多年前的安德烈一樣。
  他並不需要我的回覆,也不需要我的感想,他只是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至於他是以著怎樣的心態對我描述這一切,我沒有太大的興趣。
  身為怪物,我見過太多太多的人類。
  比狄恩更加悲慘的糟遇,比狄恩更加兇狠的手段,早已見過無數次,壓根無法挑起我半點興趣,趁著他沉浸在回憶裡時,我抽空看了眼高處的斯芬克斯。
  曾經目睹埃及數個王朝興盛敗亡,見證無數恩怨情仇,比這更加糾葛的掙扎與憎恨都見識過的古老聖獸,相當不給面子的打了個哈欠,打完哈欠後,他睜著一雙帶著睡意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我,宛如在詢問我,當真要讓狄恩說完這些故事?
  我對狄恩的故事並沒有太多觸動與想法,事實上,不管是我還是斯芬克斯,始終無法明白人類到底為什麼要將一件事搞得那麼複雜?
  殺意是確實的。
  不管是蓄意已久,還是臨時起意,殺了,就是殺了。
  再多話語和理由,也改變不了事實。
  我能忍受,純粹只是因為長久以來在人類尋找樂趣,所以,對人類總有多一份的包容心罷了,畢竟,好的娛樂難找。
  為此,哪怕狄恩想說個三天三夜,我也沒有意見。
  察覺我意思的斯芬克斯猛地瞠大雙眼,最後,他那張小嘴徐徐張開,完全超過一隻貓張嘴能及的程度。
  明白斯芬克斯已經到了忍耐極限,再不讓狄恩換個話題,古老的智慧聖獸可能會拼著和我搏拼的風險,把狄恩弄死,我只得徐緩開口,「安德烈有多擔心你,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如果讓他知道,一切都是你的自導自演,他會露出怎樣的神情?」
  說到這,我微微一頓,用著彷彿稱讚,又像是挖苦的腔調接著說下去,「尤其是在受害者不只凱特琳的情況下。」
  狄恩轉頭,對著我露出一抹笑容,乍看之下和平常沒有兩樣,眼神卻充赤著難以言喻的狂亂與瘋狂,「他不會有機會知道。」
  「你對安德烈……」
  「閉嘴!」我話還沒說完,狄恩就吼著打斷我的話語。
  狄恩的表現,無疑是變相的承認,雖然我一點也不意外,仍舊像是恍然大悟的點頭,「凱特琳擋了你的路,所以你殺了她?」
  「不是!」
  狄恩雙眼佈滿血絲的盯著我,「和安德烈沒有任何關係,是凱特琳……」他頓了頓,發出自嘲的笑聲,「我以為她能理解我,畢竟,我們是一樣的……」
  至於是哪方面的一樣,狄恩並沒有說明。
  「你也是啊!伊安。」
  「我曾經以為,我們可以成為朋友……」狄恩死死的瞪著我,「我不明白,像你這樣的人,到底有什麼好?」
  「亞里德就算了,為什麼安德烈會……」
  「知道嗎?伊安。」狄恩沒有將話說完,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私冷血,沒有任何同理心。」
  「你就是個衣冠楚楚的人渣。」
  「偏偏,就是你這樣的人渣毀了安德烈的一切。」
  「你逼得他放棄原本的未來,現在,你連他的靈魂和信仰也不放過。」他揚著笑容,一字一句,既刻薄又惡毒的低語,「像你這樣的人,不該活在世界上。」
    ***    ***   ***
  狄恩對我極為痛惡。
  不管是出自對安德烈的私心,還是身為安德烈朋友的立場。
  他認為我用冠冕堂皇的表相欺瞞了安德烈,殘忍邪惡的將他戲弄於掌心。
  無論如何,長時間的試探與接觸,堅定了狄恩的想法,我是名必須從安德烈身邊驅逐的害獸,不管用什麼手段。
  我的死亡或許會讓安德烈感到傷心。
  但是,總有一天,安德烈會從這份悲傷走出來,就跟失去凱特琳的他一樣。
  狄恩每說一句,斯芬克斯的神情就扭曲一分,以人類角度來說,大概就是圍觀群眾想笑又不能放聲大笑,憋得他十分難受。
  人類永遠都是這麼一廂情願。
  自以為是的關懷。
  自以為是的將善意強行加諸在別人身上。
  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不管經過多少年也不曾改變。
  「你想表達的就是,你認為安德烈並沒有作下選擇的思腦能力與判斷力?」這讓我我失去繼續演繹人類的興趣,不住嗤笑,「何等傲慢。」
  狄恩並沒有察覺到我的神態變化,他只是幽幽的盯著我,「不管如何,只要你死了,安德烈就能解脫了。」
  興許是至今不曾失手的緣故,給了他莫大自信,狄恩現在的神態與表現,和電影情節裡的最終反派並無兩樣,甚至更勝一籌,值得慶幸的是,在這齣戲裡,不會出現不識相的英雄,或是接獲通報強襲救人的員警。
  真好。
  知曉我已經得到某種程度的娛樂,接下來的發展已經不是那麼在意後,斯芬克斯再也不忍耐的發出笑聲,他在尋聲轉頭,表情驚愕的狄恩的面前,動作輕盈的跳到我身上,「那對兄弟也好,這傢伙也好,人類到底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可以弄死腥紅之月?」
  狄恩也確實無愧連續殺人魔之名。
  面對一隻會說話的貓,第一時間不是逃跑,而是抄起一旁的東西,狠狠的朝斯芬克斯砸去,可惜,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埃及貓並不是真正的埃及貓。
  幾乎是在東西即將砸到斯芬克斯時,他已在瞬間張嘴咬住襲擊他的物品,接著,在狄恩反應過來之前,連物帶人,一塊猛地甩了出去。
  不得不說,一個大男人被貓咪大小的斯芬克斯給甩了出去,非常有喜感。
  哪怕斯芬克斯不過是隨意一甩,壓根沒有使出全力,其力道也不是普通人類能夠輕鬆承受,一聲巨響後,狄恩就和一堆隨著震動砸至他身上的雜物一塊趴在地上,看樣子,短時間內是爬不起來了。
  將狄恩甩出去的斯芬克斯,好整以暇的坐在我身上舔著前爪,「我如果把你這模樣拍下來,上傳到網路,一定很勁爆。」
  我對著斯芬克斯微微一笑,「然後你會驚奇的發現,斯芬克斯化身埃及貓被人類揉亂一身毛,或是被拎去洗澡,諸如此類的有趣照片,開始在怪物圈流傳,也許,裡頭還會混著幾張,你不小心恢復真身時的照片。」
  斯芬克斯怔了一下,連爪子都不舔了。「信不信我把你吃了!」
  「要不要賭賭看,是你先把我吃了,還是我先把這破爛玩意拆了?」
  「伊安你這混蛋!」斯芬克斯氣得在我肚皮上頭蹦躂了幾下,接著恢復真實面目,伸出尖爪,往鎖住我雙手的金屬扣鎖一劃。
  金屬斷裂撞擊他物的清脆聲揚起。
  「你明明可以自己掙脫,為什麼懶成這樣?」他一面抱怨,一面扭過身體去解決鎖住我雙腳的物體,「我那天為什麼要承認?我裝死不就好了!」
  我伸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受制的身體,再看向鬧起脾氣的斯芬克斯,「熱狗?炸雞?漢堡?批薩?蘋果派?烤羊肋排?」
  每說一項,斯芬克斯的尾巴就輕輕的搖一下,最後,他回頭對我提出抗議,「牛肉呢!大塊的牛肉呢!」
  「再加餐吃個人如何?」
  斯芬克斯滿意了,「是安德烈,還是亞里德?還是他們一起吃?」
  基於斯芬克斯已經褪去埃及貓可愛的形象,我沒有伸手拍他的頭,也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他的詢問,因為狄恩動了,雖然動的很困難。
  斯芬克斯看似隨意的一甩,仍舊讓他傷得不輕。
  察覺這點的斯芬克斯走到我身邊坐下,他的體型已從貓咪般大小變成熊般壯大,「他比古埃及人還不耐摔,難怪他連魚都釣不到。」
  耐摔跟魚有什麼關係?
  終於翻過身子的狄恩,看清斯芬克斯的模樣時,嗤嗤低笑,「怪物。」他的語氣裡沒有恐懼,也沒有驚愕,甚至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最後,他將目光移到我身上,「原來你也是怪物。」
  狄恩這句話透露出很多訊息。
  「看在我曾經很欣賞你的份上,你可以作出選擇。」
  興許是面對斯芬克斯的原因,狄恩在艱難的爬起後,並沒有試著逃跑,只是坐在地上看著我們,就連聽聞我的話語,也沒有太多的表情。
  「你想成為像開膛手傑克般的傳奇,還是活下去,全都隨你高興。」
  狄恩帶著些許懷疑的看著我,「這麼大方?」
  「當然。」我意示斯芬克斯挪動身軀,至少,將通往出入口的路線讓出來,斯芬克斯不情願的站了起來,往一旁走去。
  「我不在意你的動機,也不關心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你手裡。」
  「比起那些,我更加重視什麼能夠使我感到愉悅。」說到這,我以食指指向狄恩,「就好比你,這些日子以來,讓我感到些許的興味,所以我稍微捉弄了你一下。」
  狄恩是怎麼從陽光開朗的人,變成現在的連續殺人兇手,這之間,他經歷了怎樣的事,受到怎樣的打擊和刺激,我同樣不感興趣,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他一而再的試探,讓我對他產生了興趣,我也不會讓其他怪物搶在他前頭,將他盯上的獵物弄走。
  最後,狄恩找上了我。
  原本應該是件讓人愉悅的事。
  偏偏,狄恩有些出我意料,明明擁有殺人的勇氣,也殺了不少人,但是,他卻無法直視自己的慾望,令我再也提不起興趣。
  興許是我感到乏味的神情太過明顯,狄恩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質疑我是否會反悔,拖著緩慢的腳步朝門口走去,就在他靠近門口時,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問我,「安德烈知道你不是人類嗎?」
  「當然。」
  「是嗎?」狄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垂下頭,片刻,他彷彿想通什麼事的抬頭,揚起一抹讓我覺得非常順眼的笑容,站在原地張開雙手,「來吧!」
  他作出了選擇。
  我的興趣重新燃起,我欣賞了下他現在的模樣,然後,對在一旁的斯芬克斯開口,「斯芬克斯,加餐了。」
  僅僅是眨眼的時間,斯芬克斯已朝狄恩撲去,原本宛如頭熊般的身型,再度變大。
  和先前遇過的食人魔相比,斯芬克斯的吃相並沒有差到哪去,甚至更加豪邁,狄恩幾乎是沒有受到任何折磨,就讓他給吞進肚子,一點痕跡也沒留下,饒是如此,許久不曾吃人的斯芬克斯依然覺得有些不過癮,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再望向我。
  「真的不能讓我吃了那對兄弟?」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希沃茲的聲音便自外頭響起,「伊安,你解決了嗎?」伴隨著話語,從其他地方非法入侵的希沃茲出現在我們面前。
  希沃茲出現的剎那,斯芬克斯已快速背過身。
  我並沒有詢問,一名嗅覺敏銳的狼人是怎麼找到我們,比起這個,剛踏入室內的希沃茲顯然有些錯愕,他先是看了看斯芬克斯的背影,接著不敢置信的轉頭看我,「我是不是看見斯芬克斯了?他不是在埃及嗎?」
  斯芬克斯沒有轉頭,固執的以背示人,「我是格里芬。」說完,他真的捏著嗓子,試圖發出獅鷲尖銳的鳴叫。
  希沃茲沉默片刻,「格里芬有翅膀。」
  原本就是垂死掙扎的斯芬克斯聞言,彷彿洩氣的皮球般,整個癱了下來,前腿更是遮掩在自己頭上,「完了,我要成為半人馬酒館裡的新笑話對象了。」
  基於良好友情,我撿起斯芬克斯掉落在地上的手機,點開拍攝模式,將他現在的模樣給拍了下來,然後,設置為主銀幕和鎖定銀幕的背景,同時,在接下來數年的行事曆上,將這一天標示出來,備註為難忘的一天。
  等做完這一切,我才抬頭看向除了我們,再也沒有其他人的房間,低語,「利利安納,出來。」
  空氣輕微的蕩漾。
  利利安納帶著魅惑與愉悅的性感笑聲響起。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最近很忙,沒什麼時間更新,還冒出了好多腦洞想寫。
  轉頭一看,好多坑要補……

  我想要新的樂趣。
  瞭解我性情的老朋友,自然不會攔著我,或者該說,當他們發現,我和他們印象裡的腥紅之月逐漸吻合時,果斷支持我的一切行為。
  「我以為,你們應該很喜歡恣意妄為的時候。」我如此說道。
  身為擁有許多後代,不知道已經是當了曾曾曾曾祖父,還是曾曾曾曾曾曾曾祖父的亞瑞克,外貌依然年輕,甚至比他先前被我痛毆過的後代更加年輕。
  如果不是碰面時,他露出一個彷彿四肢疼痛的扭曲表情,我險些認不出他就是當年那名脾氣火爆,屢屢被我打趴在地上,甚至被我將四肢拆解過很多次的蜥蝪人亞瑞克,聽聞我的話語時,他用著一臉不知是麻木,還是不知該如何言語的神情盯著我。
  「是很喜歡,但是裡頭加了個你就不一樣了……」這句話換來古老怪物們的一致認同。
  和人類想像中的不同。
  我們誕生於世的瞬間,就深刻無比的知道,自己是什麼,我們的天性是什麼,我們追求著什麼,但是,怪物與怪物間的強弱,沒有交手之前,誰也無法肯定。
  就好比愛德華知道自己比其他天使強上許多,賽門也知道自己很強,但是,具體強到什麼程度?
  這就是個讓我們感到界線模糊的問題。
  幾乎是每個強大的怪物都曾經有過這樣的疑問,加上我們隨心所欲的本性,讓我們產生疑問時,就作出了決定。
  既然無法確定,到底誰比較強,那麼,索性發動挑戰或是一路殺戮,藉此獲得解答。
  現存的古老怪物,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路倖存,脫穎而出。
  至於中途有誰受害,或是被揍的產生心裡陰影,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亞瑞克則不然,他一直很想知道,我對蜥蝪人到底有什麼不滿?
  當初拆了他的四肢玩還不夠,連遇到他的子孫,也是把四肢給卸了。
  我就不能換個方式嗎?
  亞瑞克的抱怨,讓我難得的反省了下自己,說的也是,每回都是扯斷他們的四肢,感到厭膩也是正常的,基於多年情誼,我深刻的感到不該,檢討過自己的單一性後,我神色誠懇的告訴亞瑞克,「下回我會記得把頭扭下來。」
  亞瑞克完全不想和我說話的翻了個白眼。
  這個反應讓我覺得有些意外,我所認識的亞瑞克,從來都不是個良善的蜥蝪人,他的個性火爆衝動,說動手就動手,完全沒有半點顧慮,一言不和就讓他壓在地上痛揍的怪物,更是沒有少過。
  我自認方才的言語,已經達到他的動手條件,他居然只是白了我一眼?平靜的讓我以為他失去了爪牙。
  不僅是他,許多與我一同走過那個年代的怪物都是如此。
  明明本性依舊,怎麼也不肯露出爪牙。
  我看著某幾個怪物因為一點小磨擦大打出手,再思考了下他們面對我時的平靜,我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也許,這是我的錯覺。」某些怪物將注意力移到我身上後,我用著有些不確定的語調開口,「我總覺得……」
  「你們在展露本性的方面,是不是對我不太友善?」
  多數怪物露出見鬼似的神情。
  我還想說些什麼,笑得肚子痛的愛德華走到我身邊,攬著我肩膀,「伊安,我們的本性讓我們不顧一切追求足以愉悅我們的事物,但是,我們同樣清楚,和你作對,非但沒有好處,甚至連娛樂也得不到。」
  「能夠自裡頭獲取樂趣的,始終只有你。」
  「所以,你是腥紅之月。」
  我瞇起眼眸,以目光掃過一票怪物,最後,輕笑,「儘管,利利安納許多時候讓我感到不是那麼喜愛,但是,與現在的你們相比,我不由自主想起他的美好。」
  「尤其是,現有的娛樂已經無法使我感到滿足。」
  「找點樂子如何?」
  話剛說完,就有怪物搶先動手了。
    ***    ***    ***
  某方面來說,老朋友就是不一樣。
  一瞬間就能理解我在想些什麼,動起手來也特別乾脆兇狠,壓根不帶猶豫,經過一番適度的休閒娛樂後,我覺得這些生活還是有些期望,並不是那麼的無趣,連帶的,連掛在我臉上笑容也更加真誠許多。
  「親愛的老朋友,玩得愉快嗎?」
  被壓在最底頭,此刻完全爬不起來的亞瑞克,神色扭曲、目露兇光的衝著我大吼,「去你的!」
  亞瑞克的表現讓我感到無比欣慰,對嘛!這才是我熟悉的亞瑞克,他依然是那名性格火爆的蜥蝪人,如果他不是這麼有意思,一點就爆,本能凌駕過一切,以往,我也不會僅僅是拆了他的四肢就算了。
  美中不足的是,亞瑞克累癱了,要是他現在還有體力甩開壓在身上的其他怪物,再次爬起來找我麻煩,我會更加喜歡他。
  我盯著亞瑞克和層層疊疊,宛若積木般壓在彼此身上的怪物,心情愈發愉悅。
  亞瑞克顯然從我熱切的目光裡讀出我的想法,情緒暴躁卻無可奈何的抱怨,「為什麼每次都是我被壓在最底頭?」
  「誰讓你最先倒下?」壓在亞瑞克上中頭的一名怪物端著一張麻木的臉開口。
  「這麼多年,你們還是沒點長進。」拿著酒杯的愛德華不以為然的嗤笑,成功引來趴在地上的眾怪物一片怒視。
  這話嘲諷味十足。
  我們誕生的瞬間,強弱已然註定,壓根沒有改變的道理,唯一改變的,不過是屠戮多了的經驗,這些經驗對人類或許很要不得,對怪物來說,其實沒有太大的影響,充其量,不過是讓我們更加快速掌握與生俱來的能力。
  以賽門為例。
  如果他不是天生強大,哪怕再讓我和愛德華揍翻個幾百次,也不會達到今天的狀態。
  世界就是這麼單純而現實,人類偏偏不懂,總以為自己不斷突破創新、超越自我……連自己本身都無法掌握的傢伙,談什麼強大?
  大家同樣心知度明的情況,愛德華張嘴來個這麼一句,難怪大夥憤怒,可是憤怒又如何,當年他們沒能贏過愛德華,現在同樣打不贏愛德華,更遑論,站立在顛峰處的老傢伙都在,眼前的情況,簡直重現了當年的小打小鬧。
  我看了依然站著,甚至顯得有些輕鬆的幾位老相識,微微一笑,「要不,我們認真試試?也許,能再出個什麼要不得的人物?」
  原本還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怪物們瞬間沒了聲響。
  愛德華笑得不能自制,最後索性趴靠在我肩上,「這比你為了省麻煩,喊小傢伙前輩更加嚇人,你知道嗎?」
  「如果換作賽門,他一定很樂意。」
  「是啊!但他沒這機會。」愛德華雖然笑得沒先前誇張,但掛在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消不下去,他拿出手機,舉至我倆前頭,快速的拍了一張。
  他並沒有像之前那樣,上傳到推特,而是特地自聯絡人中找出賽門,接著傳送。
  賽門的回覆來得很快,非常快,快到讓我懷疑,愛德華是不是私下這樣做過無數次,訊息不斷上翻,也許是知曉愛德華根本不會去看他的長篇大論,賽門傳來了無數生動的表情貼圖,而且還非常具有連慣性,簡直可以看圖說故事。
  在生動的表情貼圖支援下,愛德華總算有興趣多看幾眼。
  就是我這個旁觀者也能感覺得出來,賽門氣得不輕,如果愛德華就站在他面前,一定非常有看頭,我瞥了眼靠在我肩上,不時發出笑聲的愛德華一眼,突然有些嫌棄。
  當年我不過揍了賽門一頓,愛德華就專程上門來找我懇談,搞到我揍或不揍都很為難,多年後甚至被纏上了,結果這傢伙,現在居然這麼欺負自家幼崽?「你當年是不是覺得照顧幼崽很麻煩,所以把麻煩推給我?」
  「沒那回事。」愛德華收斂笑容,一臉正經的保證。
  賽門的訊息瘋狂傳到愛德華手機,我在旁邊欣賞了陣子,後知後覺的想起,賽門這陣子似乎安份許多,我已經很久有好長一段時間沒被他騷擾了,不由得感慨一聲,「你看賽門多惦記你。」
  愛德華一回來,賽門就全心全意找他聊天去了。
  滑動銀幕,欣賞後輩氣急敗壞的愛德華相當瞭解我的意思,他頭也沒抬的反駁,「前陣子我拿了你的手機,把他全部設為黑名單了。」
  我怔了一下,滑開銀幕,確認不管是手機聯絡人,還是推特,所有的聯絡方式,賽門確實在黑名單裡後,抬頭看向愛德華,察覺我目光的愛德華也停下動作,回視我的目光,並且微微挑眉,等待我的下文。
  「做的好。」
  「不客氣。」
  我們的對話吸引了其他怪物的注意,那幾個還不想從地上爬起來的傢伙,甚至掏出手機,維持原姿勢就這麼滑了起來。
  每一名怪物在@賽門後,毫不猶豫的出賣愛德華。
  愛德華毫不在意,他甚至毫不遮掩,定氣神閒的在每一則發文底頭大方承認。
  我一直覺得納悶,以賽門的個性,知曉愛德華歸返後,第一件事,應該是會跑來找人才對,怎麼會至今都沒動靜,只是以訊息騷擾?
  興許是我探究的目光太過明顯,愛德華回覆完最後一則推文後,對我燦爛一笑,「是不是很想知道,為什麼賽門至今沒有跑來?」
  我瞥了他一眼。
  「我讓跟在他身邊的小傢伙不用客氣,盡可能吸引人類的注意,最好是全天候噓寒問暖,毫不間斷。」
  單是想像那種場面,我就忍不住發出低笑,「真是使人愉悅。」
  「是吧!」
  我沒有繼續欣賞賽門和愛德華間的貼文與回覆,只是對著各自拿出手機圍觀大戲的諸位老朋友低笑,「難得碰面,有沒興趣幫我處理一點小事?」面對他們質疑的目光,我無奈的攤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嘛!」
  「不過是我需要一點額外娛樂。」
  怪物們盯著我不放,誰也沒有同意或反對,最後,被迫成為發言代表的亞瑞克一臉木然的開口,「話說在前頭,利利安納我們可弄不死。」
  利利安納前陣子對我的娛樂下手,還一次兩個,這件事透過半人馬酒館的那些傢伙,還有愛德華,早已鬧得眾人皆知,我放著他不管,原本就不是因為心胸寬大,而是在等待他帶來更大的娛樂,再明白點,就是我想看看,他能為了讓自己感到愉悅,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
  但我放養,等著收穫的小小娛樂,亞瑞克居然當著我的面說想動手?
  「不覺得太過份了?連我為數不多的娛樂,你們也不放過?」
    ***    ***    ***
  基於多年友情,加上我需要他們做的事並沒有難度可言,平日難得一見的古老怪物最後仍是選擇在這個城市短暫逗留。
  城內治安甚至因此轉好。
  至少,從那之後,不再有人死在連續殺人魔手上,許多人認為這個心理變態已經離開,可以高枕無憂。
  知曉真相的桃樂絲對連續殺人魔感到無比同情。
  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們,總在連續殺人魔下手前,以各種不為人知的方式,自然而不被察覺的將獵物截胡。
  後知後覺的獵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幸運逃過一劫。
  這樣的事,怪物們做起來極為順手,壓根沒有難度可言,他們唯一感興趣的,只有這個可憐的小傢伙到底是怎麼被我選上?
  對於這個問題,我沒有回應,只是讓他們再加把勁。
  務必要將那個可愛的傢伙逼到極限。
  人類不需要知道這些事情,就連安德烈發現,城裡多了許多以前不曾見過的陌生面孔,也不曉得這群古老怪物們做了些什麼。
  有了先前的經驗,安德烈聰明的沒再問我,怪物們打什麼主意。
  他唯一問的,僅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怪物出現在這裡?按照我以往的說詞,怪物並不是那麼喜歡湊在一塊。
  哪怕真的和其他怪物同城而居,也不會刻意打交道。
  如今,各式各樣的怪物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安德烈依然沒有懷疑我的說詞,或者該說,在這方面,我確實有著良好的信譽,同時,我也沒必要欺騙安德烈。
  為此,他只能直白而不婉轉含蓄的問我,怪物們一窩蜂跑來這裡是為什麼?
  最初,怪物們的接連造訪,裡頭有很大成份得歸咎於安德烈與亞里德,畢竟,當初他們意圖謀殺我的行為,引起無數怪物的好奇。
  與其說他們是為我擔心,不如說,他們更想知道,我到底是選了什麼樣的傢伙作為我這回的伴侶?居然有那個勇氣一而再、再而三的進行謀殺,而且,我還相當配合。
  於是,怪物們打著各種名義出現在我們面前。
  或是探望,或是剛好搬到這附近,無一例外,看戲的成份居多。
  後來,賽門來訪,這群看戲不嫌事大的傢伙再一次進行宣傳,又引來一波看賽門不順眼的怪物,當然,裡頭也有不少是純著看好戲的心態前來,再怎麼說,要是哪天我和賽門真的鬧不和,出手幹掉對方的可能性極高。
  半人馬酒館裡,還有我和賽門到底哪天會動手弄死對方的賭盤。
  先前我經過看了一眼,下注金額高到令人髮指的程度,遺憾的是,打從踏進人類社會,娛樂種類繁多,我跟賽門至今沒有針鋒相對到動手的地步。
  這賭盤,我看再過個千百年也別想收盤。
  再後來,利利安納和愛德華出現,又辦了那麼一場怪物橫行的盛大宴會,凡是出席的老傢伙全被我留下……想到這,我抬頭看向安德烈,這城市會有那麼多怪物盤踞,幾乎都和他與亞里德脫不了關係。
  真有意思。
  人類總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安德烈也不例外,每當看見這樣的他,我就會感到愉快。隨著思緒,我伸手觸摸安德烈的臉頰,在他眉頭緊皺的注視下,輕笑,「安德烈,你身為人類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人類,怎麼會如此的複雜矛盾。
  安德烈注視我許久,最後,緩緩開口,「你曾經比人類更像人類。」
  「是呢!」
  只要我們有心,可以數十年,甚至數百年的扮演人類,毫無破綻。
  安德烈的眼神隨著我的話語轉沉,複雜的情緒在他眼底翻騰,我在這樣的他面前,一字一句堅定的開口,「可是你不想要。」
  所以我展露了真實。
  安德烈先是一怔,接著露出和蘇菲亞發生意外時,極其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神情,「你說的對。」
  彷彿只要一個不流神,那份痛苦與絕望就會順著話語流出。
  也許,安德烈覺得自己隱藏的很好,但是在我眼裡,他的表現再明白不過,事實上,他根本不需要在我面前隱飾或者逞強。
  我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他。
  怪物們可以明白,人類為什麼歡喜與憂傷,快樂與痛苦,但是我們無法產生相同的感受與體悟,哪怕我們活過再長的時間也一樣。
  為此,哪怕安德烈真的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對我而言,就和下雨天是差不多的情形。
  或許,會感到些許驚訝,或是有些不敢置信,但是要我產生觸動或是額外的情緒,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以為安德烈會和以前一樣,一臉難受的等著我離開,或是先行離去,沒想到,他卻是一反前態的雙手搭在我肩膀,「伊安。」隨著喚聲,搭在我肩上的手指力道逐漸增加,最後,彷彿是想捏碎我骨頭般,毫無克制。
  安德烈除了那聲呼喚,再也沒任何表示,只是動也不動的的維持著相同姿勢。
  我沒有掙扎,靜靜的任由安德烈如此作為,順道評估了下,安德烈似乎是用盡所有力去抓住我的肩膀。
  如果我是人類,興許會痛得發出哀嚎。
  我瞥了眼安德烈因為過度施力,關節顯得泛白的手一眼,「安德烈,你想要什麼呢?如果你不說出口,我永遠不會知道。」
  安德烈為之一僵。
  我沒有作出催促,也沒有多說什麼。
  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安德烈。
  作出決定的,向來是人類。
    ***    ***    ***
  以往,亞里德三天兩頭往外跑,除非把錢花光,不然絕不回家,安德烈則是作為制止的角色,儘管,他根本無法完全阻止亞里德。
  現在,安德烈似乎也染上了夜不歸宿的習慣。
  和亞里德不同,哪怕安德烈半個月沒回家,沒露面,也不會有人認為他浸泡在哪間酒吧,或是與誰一塊摟著女人狂歡。
  他的生活比以前更加規律,只是把生活重心移到教會。
  乍看之下虔誠無比,事實上,不過是種掩飾。
  安德烈依然是我所知道的安德烈。
  拒絕不了亞里德,也沒有攪亂一切的勇氣,
  他當年前往神學院就讀,後來成為牧師,和現在並沒有兩樣,多麼矛盾糾結的人啊!一而再將自己困在網裡,將簡單的事化為複雜,煎熬不已。
  我很愉悅。
  真的相當愉悅。
  愉悅到連狄恩接連造訪,也能面帶微笑的招呼他,不,以某方面來說,狄恩的造訪也為我帶來某種程度的娛樂。
  前幾回,他撲了個空,並沒能和安德烈見上一面。
  後來,安德烈索性在教會住下,狄恩依然來訪,我幾乎要掩藏不住心裡笑意,多麼多麼令人喜愛的人類啊!
  狄恩每回帶來的話題,都具有某種程度的水準,從天文地理、歷史科學、法律人倫、經濟政治,所有領域,他都可以找到一個切入點與我攀談。
  與其說,他在尋找彼此的共同話題,不如說,他非常技巧而隱晦的,試圖自不同的支字片語中剝出我的人格特質。
  我並不在意,我甚至沒有掩飾自己因為狄恩這行為,所產生的內心愉悅。
  與安德烈不同,狄恩非常敏感,幾乎是在我將愉悅顯露在臉上時,他就察覺到我的異樣,興許是梢微接觸到我身為怪物的一面的關係,狄恩顯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
  「我真的非常欣賞你。」
  「不管是身而為人,還是其他方面。」
  狄恩顯然不能理解我的意思,露出了帶著些許困惑的神情。
  交談的次數越多,談話的內容越深入狄恩的神情變化就越明顯。
  起初,他可以維持禮貌與我交談,後來,他偶爾會因為我過於尖銳,或者該說,不符合人類規範的發言微微皺眉,但是很快就會恢復原狀,彷彿什麼也不曾發生過。
  再後來,他皺眉的次數越來越多,就連基本的笑容也無法維持。
  最後,他常常眉間緊鎖,神情嚴肅的看著我,如果眼神擁有殺傷力,他心裡的我大概已經千瘡百孔,死了無數次。
  有幾回,我清楚看見他拿著瓷杯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好棒的神情。
  如此慾念而直率。
  興許是想瞭解的事,狄恩已經透過無數次的談話中得到答案,他便不再拉著我談論這些深澀的話題,而是引經據典的與我談論宗教。
  談及這類話題,難免會提起安德烈。
  安德烈在狄恩心裡擁有極高的評價,無論是在大學時期,還是出了社會,各奔東西的現在,狄恩始終認為,安德烈如果不是成為牧師,現在也該是名精英份子。
  「聽起來,你對安德烈的評價很高。」
  「安德烈是個優秀的人材,如果他不是選擇了這條路……」發覺自己話語有所不妥的狄恩頓了頓,「我並不是說安德烈的選擇不對,我只是想表達,如果他同我一般世俗,他能得到的絕對比我多,當然,就算他寄身宗教也依然是個傑出的男人。」
  狄恩的話語讓我不能自抑的發出低笑。
  我有些懷疑,狄恩這些話究竟是否真心?又或許,他其實並不怎麼瞭解安德烈這個人?
  如果不是這些年來的修身養性,安德烈從來不曾投身宗教,而是按照狄恩預想的完成學業,踏入社會,安德烈也絕對不會是什麼白領精英。
  以他的性格,別成為什麼黑幫教父,或是智慧型罪犯就不錯了。
  哪怕他一心走在正途,多半也和什麼改革活動脫不了關係,而且,安德烈一定會是衝在最前頭,為弱勢爭取發聲的那一個。
  狄恩顯然對我的笑聲感到不悅,「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你說的對,安德烈不管在哪都很引人注目。」我將茶杯湊至唇前,喝了口紅茶,「遺憾的是,他選擇將自己奉獻給神靈。」
  「哪怕他再優秀,這輩子也只會是名牧師。」
  成不了主教,也當不了教皇。
  狄恩的憤怒,清楚透過他的雙眼傳了過來,他深吸了口氣,待情緒較為平穩後,再次開口,「我曾經以為你們間的關係是對等的,至少,你有將安德烈視作友人。」
  「難道不像嗎?」
  「如果你真的關心過安德烈,為什麼沒有察覺他的不對勁?」我側著頭,宛如局外人般的看著狄恩,這樣的態度,讓他越發怒不可遏,「對他而言,你很重要!」
  「所以呢?」
  狄恩聞言一愣。
  「你想我怎麼做?」我將茶杯放回桌面,迎上狄恩充滿驚愕與不敢置信的目光,「像哄騙孩子的逗他開心,還是把他揪出來,像體貼淑女的陪在他身邊?」
  「憑什麼?」
  「如果,安德烈想說的話,我自然會傾聽他的話語,但是,他選擇了其他方式,那麼,他想煩惱,就繼續煩惱,他想痛苦,就繼續痛苦,這有什麼不對嗎?」我的每一句話語都像寒風,冰冷不帶溫度,同時真誠。
  狄恩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過度的氣憤,讓他忘了應有的舉止與教養,猛地揪住我衣領,「你就放任他這樣?」
  「那有什麼大不了的嗎?」
  狄恩氣的不輕,雙眼更是因此佈滿血絲,察覺我如此冷血的當下,揪住我的雙手不住顫抖,「安德烈是為了你才去神學院,你知道嗎?」
  「你知道的可真多。」
  狄恩氣得像是巴不得將我弄死,他粗著嗓音,重新問了我一次,「你知道嗎?」
  這回,我沒能忍住笑意,唇角微揚,「那又如何?」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仁 串屋 (1).jpg
  那天約了個小聚會,我本來考慮吃火鍋,但是朋友提議吃炸串,於是,我們就敲了行程,來了仁 串屋。
  不得不說,這餐真的蠻超值的。

  仁串屋的氣氛不錯,但是就我那陽春相機來說,就是昏暗中的明媚,黑暗中的微光,所以,我頭一次有了買台新相機來拍的念頭,回來後我看了下網站,覺得頭暈眼花。
  這件事就等我摸透了再說吧!
  先說正題。
  先來幾張不怎麼專業的環境圖。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20181022_132355.jpg
  人越老就越懶得動,就連吃完美食後,也常常沒有動力去寫食記,往往都直接變口袋名單了。
  順道感慨一下,吃得不如以前多了。

  那天,朋友約吃飯,我們本來想去吃咖哩,但是店家公休,無奈之下,只得另尋他徑,就這樣,我意外的知道了這間牛丁次郎坊。
  以前看過我食記的都知道,我拍食記照一直都是這麼的一言難盡,所以,不要問我為什麼這麼久,拍照技術都沒進步,因為我都沒換手機跟相機,但是,我也要聲明,在強光之下,還有拍我家兔寶貝的時候,我就會超常發揮了!
  反正,這不是重點。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去得早的關係,還是牛丁次郎坊不用預約,那天我們臨時成行,還是有位置,萬幸,不然我其實已經作好沒空位就跑去吃火鍋或炸豬排的準備。
  人啊!哪怕是老了,對食物的愛好也是不變的。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如果非得在伊安無聊找他們打發時間,以及毀滅世界,這兩個選項裡選擇其中一項,怪物們會不帶猶豫的選擇毀滅世界。
  題外,愛德華至今仍不知道,當初認識時,伊安對他很有興趣,各方面那種。  

  狄恩再度造訪時,安德烈正好在家。
  他在安德烈開口之前,對於自己先前天天造訪,後頭又鬧失蹤,連電話和訊息都不回的行為,表達了誠懇歉意。
  安德烈沒有追問原因,也沒有任何不悅,甚至鬆了口氣。
  狄恩消失時,他曾經一度懷疑,狄恩是否不如表面看到那樣,已經走出傷痛,又或者,受了什麼刺激與打擊?
  他甚至想過,狄恩會不會捲入連續殺人魔事件。
  不得不說,安德烈顯露出這份擔憂時,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些時候,他的直覺還是相當敏銳的。
  對於我和他先前的交談,狄恩隻字不提。
  有時,他會用著看似隱晦,對我來說卻明顯不過的目光注視我,察覺這點的不單是我,就連斯芬克斯也發覺了。
  他依然會邀請我們參予他的活動。
  不同的是,狄恩再也不會試著讓我融入他們的群體,與其說是排擠,不如說,他小心謹慎的避開那些話題,不再意圖使我發表看法。
  乍看之下,他掌握了自己與我相處的安全距離。
  狄恩時不時的會帶著餐點和紅酒過來與我們一起看球賽,聊聊天氣,說些不傷大雅的細微瑣事,某天,不知喝了多少紅酒的亞里德,一面啃著起司和橄欖,一面吵著要我拿出珍藏的紅酒分享。
  不要酒櫃裡的,要我特別收藏的那種。
  亞里德是醉了,還是這段期間憋得太久,實在太想炫耀,我沒有研究,只是順著他的意思,取出一部份紅酒作為招待。
  狄恩有些訝異,他沒想到我居然是個紅酒收藏家。
  事實上他是正確的,我並沒有刻意收紅酒的喜好,充其量不過是買了紅酒後,常常忘記喝完,時間一久,數量增多,總會有幾支紅酒趕上人類的收藏潮流。
  這些事,亞里德不需要懂。
  滿足他的渴望,是我的責任,他瞭解這一點就夠了。
  看著堆滿桌面的紅酒,狄恩的訝異又多了幾分,他甚至有些猶豫,該試喝哪一瓶才好。
  坦白說,我無法理解這種心情,於是,我在狄恩驚愕,也許裡頭還帶著一絲惋惜和期待的目光中,把所有酒瓶都給開了。
  至於,喝一瓶就少一瓶,諸如此類的感慨,完全沒有意義。
  興許是受到我的影響,起初有些放不開的狄恩,最後也帶著平常心開懷暢飲,只是,這樣的好心情只維持到他發覺裡頭混了支夢幻逸品的那一刻。
  當狄恩發覺酒瓶上頭的酒莊和年份,似乎有點眼熟,打了幾分精神看清楚後,他有些不敢相信,接著,顫著手拿出手機咕狗,又不死心的把照片截圖傳給酒友們分析,最後,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滿痛心與控訴。
  「喜歡的話,直接帶走。」
  我不是在和狄恩客套,但是狄恩看待我的眼神,活脫像是在看名敗家子。
  狄恩並沒有帶走紅酒的打算,並且像是擔心喝到一半,又自紅酒瓶上看見什麼驚人內容,態度態度比方才要拘謹許多,就連他口中的夢幻逸品,也讓他擺到伸手勾不到的距離。
  我真心不瞭解人類的想法。
  造了酒又捨不得喝。
  我隨手拿了瓶紅酒,拔出軟木塞,準備再給狄恩倒上一杯,這回,他眼明手快的阻止了我的動作,確定酒瓶上頭不是什麼知名酒莊,更不是生產自什麼敏感年份後,大大鬆了口氣。
  剛喝了一口,狄恩就感到不太對勁。
  以他的描述來說,就是這瓶酒感覺有點複雜,並不難喝,甚至很有韻味與深度,但是他喝不出到底是什麼,總覺得好像很熟悉,但又不是那麼確定。
  他甚至懷疑我是不是無意間又開了瓶不為人知的夢幻逸品?
  狄恩的評價讓我給倒了杯給自己品嘗,在舌尖化開的深沉酒香與甜膩,讓我感到有些熟悉,我拿起酒瓶,認真回想了一下,發覺那是某個即將入冬時收到的東西。
  味道不差,所以,儘管知道是某個不知輕重的怪物手筆,我還是將那箱紅酒留了下來。
  後來,因為安德烈的關係,這箱紅酒還沒喝完,就收了起來,如果不是狄恩的關係,也許,直到我捨棄這個身份的時候,也不會想起它的存在。
  經過一段時間的蘊釀,紅酒味道顯愈發柔順細膩,就連身為人類的狄恩也能品嘗出它的不同,至於,是哪個怪物寄出這箱紅酒,我心裡也有明確的答案。
  身為牧師的安德烈,早在自己感到微醺時,向我們表達歉意,率先回房休息,沒了他牽制的亞里德更是百無禁忌,如果不是狄恩在場,以及顧慮到安德烈沒有醉死,隨時可能從房裡出來,他多半會把朋友全找來同樂。
  饒是如此,亞里德依然喝得酩酊大醉。
  沒有安德烈緩頰,也沒有亞里德鬧騰,我和狄恩間的氣氛顯得有些僵,也許是喝多的緣故,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狄恩又喝掉半瓶紅酒後,突然跟我聊起了別的話題,好比生命的價值與意義。
  生命,生命。
  我實在不懂,人類為何老是喜歡探索這樣的話題,他們總愛將生命無價掛在嘴邊,彷彿生命至高無上,不可侵犯,用各種華麗言詞讚頌生命,但是,訴說這種道理的他們,轉身又為生命訂下各種詳細的價目。
  車禍重傷或是致死的賠償。
  慘遭謀害的求償。
  工程疏忽的補償。
  保險理賠。
  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名目與價位,他們在每個人的身上貼上價位標籤,當事人的工作環境、出身背景,甚至是學歷都能成為價碼高低的取決條件。
  冠冕堂皇,極其惡意。
  「惡意?」聽聞我將之評價為惡意,而不是文明與道德時,狄恩略微挑眉,「難道你不認為,酌情考量是件相當重要的事嗎?」
  人類為自己標示價位的同時,又喜歡用情理法來解釋。我一面輕笑,一面又為他倒了一杯出自怪物之手的紅酒,「呵,那麼,生命無價的立場就顯得不夠堅定了。」
  「怎麼會呢?正因為生命無價,所以才會在產生傷害後,試著以最大誠意與方式作為解決。」
  「錢嗎?」狄恩沒有回應我的詢問,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不認同,以人類的角度來看,狄恩的說詞並不算是錯誤,錢只是彌補的方式之一,但是,看在我眼裡,這個說詞就顯得格外可笑與不堪。
  如果,生命當真平等寶貴,為何頌揚生命的人類總是庇護殺人兇手,對他們充滿愛與關懷,盡情踐踏亡者與遺族的尊嚴?
  當他們張口閉嘴,滿是道德仁義,義正詞嚴訴說生命寶貴與教化的可能性時,怪物們總忍不住揚起笑容,不管是自他們身邊走過,亦是坐在席上聽取他們主張,或是坐在電視機前,無一例外,笑的嘲諷而冰冷。
  為生命訂下價位的人類,其實更加符合他們自己對怪物的定義。
  人類渾然未覺。
  怪物興許冷血 ,或者薄情,但,不管是多糟糕的怪物都很清楚一個道理,每件事都伴隨著應當的風險與代價。
  若真有應驗那天,怪物不會躲也不會逃,欣然接受。
  以人類的角度來說,怪物們對生命的看法既野蠻又低俗,蠻不講道理又弱肉強食,但,世界的本質不就是這樣嗎?
  人類只是在看似理性文明的律法掩飾下,踩踏真實,吞食弱者。
  看似謙卑虔誠,骨子裡傲慢自大,勝過所有物種。
  儘管,我掩去了身為怪物的事實,盡可能以人類的方式訴說論點,狄恩依然覺得我的看法過於偏激,近乎冷血,他甚至試著讓我瞭解,活著才能給予犯人贖罪的機會,明瞭自己犯下的錯誤多麼深刻。
  我不住嗤笑,「數千年的歷史,還不夠學習和理解?」
  「如果非得讓我來形容,你們所謂的溫柔,不過是建立在受害者屍體上頭的虛偽。」這回,我沒有掩飾眼底的嘲諷與興味,將身為怪物的部份性情,隨著笑容展現在狄恩面前,「坦白說,我並不討厭。」
  如果人類不是這樣的生物,我得失去多少樂趣。
  狄恩是否察覺到我身為非人的事實,我不在意,他只是默默盯著我,就像是在衡量我這些話語裡,究竟含有多少成份的真心。
  最後,他宛如想確定什麼般,徐緩開口。「安德烈知道你是這種人嗎?」
  「這個嘛!」我側了側頭,將問題丟還給他,「你說呢?」
  狄恩沒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或舉動,他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接著起身告辭。
  等我送他離開,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的斯芬克斯滿是幸災樂禍的嗤笑,「喔喔,你被盯上了。」
  「是嗎?」
  我很期待。
    ***    ***   ***
  自從酒後閒談後,狄恩又開始時不時的出現或消失。
  比上回好的地方是,他不再手機關機,讓安德烈找不到人,面對這點,亞里德一面嫌棄狄恩麻煩,一面訕笑安德烈愛操心。
  都是成年人了,三天兩頭不見,算什麼大事?
  更何況,狄恩這種人生贏家,就算死了個未婚妻又稱得上什麼問題,想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多的是,說不定哪天就有新對象了。
  當然,這些話亞里德沒有膽子當著安德烈的面講。
  偶爾,亞里德會向我打聽愛德華的事,或是讓我說說,愛德華和賽門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他總認為兩人有點相似,但又不是那麼回事。
  我不知道該不該稱讚亞里德在某方面,總是能察覺到部份真相。
  和喜歡招蜂引蝶,到處亂晃的賽門不同。
  愛德華壓根不想踏出飯店房間,尤其是在他覺得外頭陽光毒辣,空氣實在差得可以的情況下,他寧可待在房裡看電視、吹冷氣。
  人類的科技與變化,他適應的相當順利。
  要說有什麼不好,大概就是,以往只有賽門試圖用訊息刷爆我的手機,現在多了個愛德華,但是,和賽門相比,愛德華又顯得客氣許多。
  至少他@我時,總有合理的原因。
  後來,我依約前往愛德華下蹋的飯店造訪,還沒曲指敲響他的門板,門把已然轉動,自裡頭走出一名容貌絕美,神情卻顯得有些冰冷,說是不近人情也不為過的女性。
  對方看見我時,先是一愣,旋即揚起一抹淺笑。
  坦白說,那抹微笑並不熱情,既冰冷又高傲,但是,我很清楚裡頭不帶半點惡意,或者該說,這已經是她所能表達的最大善意。
  她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提出任何問題,在我對她頷首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這個意外的插曲並不足以改變我的打算,我甚至連敲門通知都嫌麻煩,趁著房門尚未關閉前,直接進入愛德華的房間。
  隨著女子的離去,室內溫度漸漸回升。
  待我穿過客廳,來到睡房,毫不意外的看見愛德華靠在床頭滑手機,半敞的浴毛露出他健美的身材,以及上頭的紅痕。
  他和離開的女性做了些什麼,不言而喻。
  對於我的造訪,愛德華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他神情不見半點尷尬的打量我片刻,最後,勾起唇角,帶著幾分慵懶與興味的開口,「能讓你專程走這一趟,這回倒楣的是誰?」
  與利利安納渾然天成的性感誘惑不同。
  愛德華此刻的嗓音低啞,透著一絲昨日饜足的愉悅,以及與生理滿足截然相反的饑渴,矛盾,但卻強烈的讓人無法忽視。
  「很久不曾看見你這模樣了。」
  我很喜歡愛德華現在的模樣。
  如果不是沒有利利安納的聯絡方式,我一定會讓愛德華來段香豔視頻,再寄給利利安納分享,以某方面來說,我認為愛德華和利利安納有著驚人的相似處,儘管,兩位當事人並不這麼認為,甚至有些相看倆相厭的傾向,依然不影響我拿出手機拍照的舉動。
  愛德華毫不介意我的行為,甚至配合的換了個姿勢,整體看起來比原先增添幾分侵略性。
  現代手機的畫素與解析度極好,愛德華長得也好看,整個人更是難得一見的鋒利,拍出來的照片效果極好。
  如同我們初識時,充滿著難以言喻的狂傲。
  發覺我對照片很滿意,看待他的眼神也比往常要溫和幾分,愛德華幾分說笑,幾分認真的開口,「照片能有我本人好看嗎?」見我將目光移到他身上,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如果你想,我現在就能躺平任你處理。」
  「你現在這模樣,我真有幾分心動。」
  面對我的言語和目光,愛德華非但不覺得受到冒犯,他甚至挑眉,帶著幾分挑釁的看我,「還等什麼?」
  同為怪物,愛德華沒道理不明白,我們是怎樣的存在。
  我們順從慾望,將自身愉悅放在優先位置。
  必要時,我們甚至可以踐踏一切。
  越是古老的怪物,越是如此。
  在我即將動作的前一刻,不知何時跟來的埃及貓突然竄出,橫在我跟愛德華中間,仰首對著我們無辜喵叫,「喵嗚!」
  不知道埃及貓真身的愛德華就算了。
  知道牠是斯芬克斯的我,在他刻意賣萌的瞬間,對愛德華產生的丁點興趣瞬間煙消雲散,我一面將埃及貓抱入懷裡逗弄,一面若無其事的坐回位置,「怎麼,一個晚上的時間,還不夠讓你滿足?」
  「需要幫你多找幾名女妖過來嗎?」
  我和愛德華認識的時間太過漫長,久遠到我們都見過彼此最為真實,最為張狂肆意的一面,哪怕我剛剛有過剎那的意動,這種程度的話題,依然不足造成我們間的不自在。
  更何況,我的詢問有著一定程度的考量。
  比起吸血鬼或狼人,甚至是食人魔,天使想和人類發生些什麼關係,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哪怕他們與生俱來的種族優勢在面對人類時,擁有莫大殺傷力,但是,真想往這方面發展,愛德華還是靠雙手解決實際些。
  理由很簡單。
  誰讓他們是天使?
  誰讓他們對人類的影響如此強大?
  人類只會將他們視為心中不可冒犯的聖潔,必須仰望的崇高,一心想將自己美好的一面展現在他們面前,又怎麼可能對他們懷抱一絲半點的褻瀆之情?
  就是性幻想也成了一種罪過。
  從我最初的眼神,到埃及貓出現後的表情變化,愛德華敏銳的察覺到因為埃及貓的出現,自己錯過了什麼,看向埃及貓的眼眸微瞇,透著幾分危險。
  斯芬克斯不傻,早在愛德華神情變化前,溫馴乖巧的賴在我懷裡,就連我搔牠下巴這種事也能忍耐。
  單是想像斯芬克斯表面享受,內心充滿吐槽和憋屈,我的心情就不可自抑的愉快了起來,為了將這份愉悅分享給我親愛的友人們,我不忘提醒愛德華,「愛德華,溫柔點,這可是你們幼崽交付我照顧的重要寵物。」
  聽聞寵物兩字,斯芬克斯憤怒的搔了我一爪。
  愛德華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埃及貓,「賽門啊!」
    ***    ***    ***
  愛德華固然不像賽門般招搖,不表示他不接受人類的示好。
  「難得這麼多怪物聚集在這個城市,難道不該恣意狂歡嗎?」
  衝著這句話,愛德華包攬了連續數天的盛宴舉辦。
  比起賽門,愛德華更加懂得怎麼榨乾人類,讓人類心甘情願為他流下最後一滴血,加上他的種族天賦,這場宴會格調之高,簡直重現了怪物橫行之時的盛況。
  如果不是愛德華壓著,這種比炫富更加炫富的行為,大概已經成為各處話題。
  我沒有問愛德華,到底是哪些富豪將全身毛皮剝下來任他揮霍,也沒有問他,這樣的宴會一個晚上得燒掉多少錢。
  那些不是值得我們關心的事。
  人類在這種奉獻裡頭,到底必須承擔怎樣的風險或是後果,從來都不是愛德華在意的事,對人類來說,也是相同道理,因為是愛德華,所以,就算得擠出他們的骨髓,他們也會滿心歡喜、爭先恐後的雙手捧上。
  凡是接觸過愛德華的人類,全都激發了他們一生中最為高昂的奉獻之情。
  愛德華本身的存在,是遠比美夢更加璀璨的未來與希望,就像是打入黑暗的曙光,是不可言喻的救贖。
  他想要,所以他們奉獻。
  多麼無私。
  多麼美好。
  藉由希沃茲的關係,怪物們有什麼動靜,桃樂絲多少會得到相關情報,這回,知曉愛德華舉辦了宴會,她更是不帶猶豫的前來參加,只是,在打招呼的同時,順道提出心裡疑問,「你們想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我想起安德烈。
  他也曾經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只是,我沒給過答覆。
  愛德華同樣沒有解釋的打算,只是對著她輕笑。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來自東方的怪物,那名曾經和愛德華一夜春宵的雪女自侍從手中的托盤拿取香檳,經過桃樂絲身後的那一刻。
  「探究為什麼,真是可愛的想法呢!」雪女的聲音極為輕快,饒是如此,依然顯得幾分清冷。
  誠如她所言。
  許多時候,怪物的行為不需要什麼意味深長的目的,只要能夠使我們感到愉悅就好,哪怕這場宴會無人出席,只要愛德華感到愉悅,它就有存在的價值。
  出現在此的怪物,各自有著某種能使自己愉悅的原因。
  哪怕是不死魔女,在眾多怪物展露本性的瞬間,本能的警覺,環視周圍,發覺出席的怪物裡頭,有許多不曾見過的面孔,桃樂絲臉色倏地刷白。
  「開心點啊!桃樂絲。」
  我將空的酒杯隨手放置,走過桃樂絲身邊時,用著不管是誰都能清楚聽出我很愉快的嗓音低語,「這可都是妳平常難以想像的古老怪物。」
  桃樂絲還來不及說些什麼,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我們前,「桃樂絲。」
  「伊安也在啊!真巧。」
  遭到利利安納支解的佩蒂,比桃樂絲預期的更早恢復。
  她的出現,令桃樂絲原本蒼白的臉色轉為驚喜,她沒有過去和桃樂絲寒暄,只是微微揮手,等走到我身邊,她的嗓音柔柔揚起,「雖然這麼說對桃樂絲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不死魔女到底能受承受多嚴重的摧殘,這個問題的解答,我也很感興趣。」
  語末,她像是在徵求我意見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佩蒂那雙在此刻顯得過於漂亮的眼瞳,她讓我想起桃樂絲在希沃茲身上的一切努力,佩蒂出事後的表現,以及剛剛的反應,「我必須承認,佩蒂,妳現在相當令人感到喜愛,但是,希沃茲還沒感到厭膩。」
  佩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狼人和報喪女妖要是因為娛樂發生爭端會有什麼結果,佩蒂並不打算親身體驗。
  下秒,宛如可以指引人通往天堂,直達極樂的天籟歌聲悠揚。
  「居然讓蜜雪兒恣意高歌,這可真有意思。」本該待在海岸另一端,特意趕來的梅杜莎,自後方伸出雙手,大膽親密的環抱我脖頸,緊貼我的後背,宛如情人呢喃的附於我耳際低語,「善後不麻煩嗎?」
  梅杜莎說完,看了眼愛德華,「噢,差點忘了,有他在,再怎麼腦殘的藉口都可以說服人類。」
  「那麼,親愛的伊安,我們的腥紅之月。」唇瓣輕輕拂過我耳朵的同時,她帶著幾分不以為然,或是挑剔的嗓音再度揚起,「你終於無聊到想毀滅世界了嗎?」
  「胡說八道。」我笑著否定梅杜莎的猜測。
  哪怕並不是所所有怪物都出席了這場宴會,也不是每張面容我們都認得,但是,單是在我們記憶裡曾經留下痕跡的古老怪物,那些熟悉的面孔,足以令我們想起那個遙遠而不復存的時代。
  那個怪物橫行,恣意妄為的年代。
  那個新生代怪物無法想像,唯有古老怪物曾經見聞的過往。
  那些殞落在我們彼此娛樂下的怪物。
  何等甘甜美好的回憶。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不是只有我一個,闊別無數歲月,經歷無數世代興起與毀滅,再次聚首的古老怪物,不約而同的顯露最為古老而真實的姿態。
  這樣的場面,放在人類的劇情安排裡,多半是稱霸怪物界的頭領們難得達成共識,準備毀滅世界或是征服世界,但是,放在真實的情況,只是一群太久不曾以自己原始姿態現身的老傢伙湊在一起找樂子……
  畢竟,毀滅世界和征服世界能帶給我們的樂趣太少。
  因為愛德華在場的緣故,並沒有哪個不識相的人提起賽門,畢竟,這兩位先前在推特上的互動,足以說明他們間的複雜關係。
  我到現在也沒弄懂,他們間到底是怎麼搞成這種僵局。
  愛德華的性格有多糟,在他消失前,賽門應該有所體會,怎麼會等到人消失若干年後,才鬧隔閡?
  所有怪物幾乎都說上一兩句話後,我才緩緩開口,作為我們久別重逢的感言,「我最近有點無聊。」剛說完這句,所有怪物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彷彿下秒我就會說出什麼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語。
  瞭解他們擔憂的我,微微一笑,「別緊張,我的老朋友。」
  「我只是需要一些新的消遣。」
  「什麼都好。」
  我覺得自己的態度非常親和隨性,梅杜莎他們卻用著複雜無比的眼神看著我,半晌,不知是裡頭哪名怪物,生無可戀的低語,「我現在寧可你想毀滅世界了。」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利利安納2.jpg
  不管是哪篇文,只要是認真給我長篇感想的,我都有收藏起來喔!(比心心)
  隨文附上燈貓畫的利利安納,以及Q版。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毗沙門.jpg
  等我有空就去把東方持國篇全部重修,現在,先讓我補完這些坑。(遠目)
  隨文附上燈貓畫的毗哥,毗沙門。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他踏著族人的屍骸,用族人的命,換來北方天王.多聞天一職。
  自那日起,他是雷帝鷹犬,左臂右膀。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利利安納終於出場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我和愛德華剛踏進酒館,球狀物體便滾到我們面前,定眼一看,竟是佩蒂的頭顱。
  哪怕沾染塵土,本該潔白的臉頰上頭染著鮮血,佩蒂的面容依然如此美麗,她在死亡前,帶著一絲驚訝的神情,很好的保留了下來。
  愛德華認真觀察佩蒂的頭顱一陣子,「沒見過的報喪女妖啊!」
  我沒有搭理愛德華的話語,姑且不管佩蒂到底是哪個時期誕生的,能讓愛德華留下印象的報喪女妖,對愛德華的印象肯定更加深刻。
  比起落到愛德華手裡,她們更加傾向自我了斷。
  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點,重生時也不用背負太多心理陰影。
  基於這個原因,有好長一段時間,只要愛德華露面,那些報喪女妖就會到處逃竄、驚聲尖叫,發覺自己實在逃不了,乾脆把自己弄死的情況屢見不鮮。
  我伸手撈起佩蒂的頭,「死的挺藝術。」
  下手的人極其兇殘,但也非常俐落,甚至有些惹人喜歡,佩蒂的臉沒有半點傷痕或損壞,當成一件前衛藝術裝置綽綽有餘。
  很棒的禮物。
  愛德華顯然理解我的想法,或者該說,就某方面而言,我們極為相似,見我對佩蒂的頭顱感興趣,他也湊了過來,欣賞片刻後,徐緩開口,「這一定是老熟人。」
  何以見得?
  「懂得討你歡心。」
  愛德華的根據很有道理,確實,我不在意佩蒂被人支解的事,也不怎麼在意兇手是誰,但是,這顆哪怕死透,依然美麗的頭顱,仍是讓我感到幾分愉悅。
  我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前頭傳來一陣咳嗽聲。
  順著聲音望去,赫然是身為酒館主人的半人馬,他就站在那裡,對著我擠眉弄眼,明明他一句話也沒說,我卻能夠自他瞪大的雙眼,以及挑高的眉頭讀懂他的意思。
  快把那個麻煩弄走!
  這可有意思了。
  一般情況下,半人馬不會對我表現這種態度,儘管,所有常客都知道,看似溫和的半人馬,其實也有暴躁的一面,酒館深處還有名喚格里芬的獅鷲存在。
  饒是如此,平常時候,哪怕是在酒館打架鬥毆,或是鬧點事情,半人馬也不會多說什麼,畢竟,怪物本來就是如此,興致一來,誰也攔不住,只要別做的太過火,全都在允許範圍內,就算是把誰給拆了也一樣。
  佩蒂被人支解,也該算是允許範圍內的情況,畢竟,報喪女妖無法被消滅,哪怕佩蒂被人弄得再淒慘,她終有回到我們面前的時候。
  為此,半人馬的態度就顯得相當耐人尋味。
  到底是怎樣的傢伙,能讓半人馬覺得棘手?我一面思索這問題,一面繞過半人馬,經過他身側時,我順手將佩蒂的頭塞進以前蹄掘地的半人馬懷裡,「賞你了。」
  據說,事情發生的前一刻,佩蒂正和其他怪物有說有笑。
  直到一名陌生的怪物走到她身邊,對著她輕輕一笑,「那名對著伊安胡說八道的報喪女妖,是妳嗎?」
  幾乎是在佩蒂回首的那一刻,對方鋒利的尖爪已挑斷她的右手臂。
  沒等佩蒂作出反應,也沒給在場其他怪物阻止的機會,對方已經刺穿佩蒂的身軀,下秒,就像撕肉絲般,將佩蒂弄得七零八落。
  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佩蒂由始至終,臉上只有初時那抹驚訝與疑惑。
  怪物鮮少對報喪女妖出手,絕大部份都是被逼到無路可逃,或是被她們帶來的消息給氣得失去理智,或是嚇得想平復心情的傢伙。
  像愛德華那種,為了滿足自己興趣就動手的傢伙,純屬少數。
  也可能是因為早期愛德華實驗的很徹底,所以後來的怪物不需要再為了類似疑問對報喪女妖動手,不管如何,一照面就把報喪女妖給支解的傢伙,實在不多。
  我甚至可以料到,這傢伙將有好陣子會是大家閒聊的話題。
  真正令我好奇的是,到底是個怎樣的傢伙,讓半人馬寧可冒著得罪我的風險,也要把我喊過來收尾?
  我剛走近現場,依然圍繞在附近的怪物便自動讓了條路。
  將佩蒂拆卸成無數塊的傢伙就在那裡,坐在桌子上頭,晃著她修長的雙腿,不知為何,她的背影讓我感到有些熟悉。
  我還來不及想起,到底在哪見過她,帶著幾分驚喜的輕快嗓音揚起,「伊安?」
  她轉了過來,笑容燦爛的搖晃著佩蒂右臂對我揮手。
  看見她容貌的瞬間,我想起許多事,她的笑顏,她的神態,她的堅持,所有的一舉一動,全都清晰的留在我腦海裡,不曾褪色。
  她是少數能在我記憶裡留下一點痕跡的人類。
  她不是我的情人,甚至不是我的娛樂,但她的存在與死亡,使我印象深刻。
  賽門賦予她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令她在生死之間徘徊,不能解脫,我則賦予她死亡,讓她永獲安眠。
  愛德華並不清楚她的事,也不瞭解我們曾與她有著怎樣的過往,但不影響他看戲似的吹了個口哨,「你還是一樣受歡迎。」
  理應死去的人類,出現在我面前,呵。
  我沒有問她是誰,也沒有回應愛德華,而是從口袋裡取出手機,重新開機解鎖後,將轉為拍攝模式的手機對準她,「笑一個。」
  儘管不明白我想做什麼,她仍是配合的揚起一抹淺笑。
  一如記憶中的她,矜持自傲。
  我連續按下快門,從照片裡頭挑出最好看的一張,接著,將圖檔傳給不斷傳訊給我的賽門,並在底頭附加了一句話。
  Surprise!
  幾乎是在照片傳送完畢的瞬間,原本瘋狂捲動的訊息窗倏地停了下來,我幾乎可以想像賽門看到照片時,會露出怎樣的神情。
  鐵定不會好看到哪去。
  「拿好。」做完這些事,我將手機丟給站在一旁看戲的愛德華,跨步上前,狠狠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我沒有斟酌力道。
  拳頭吻上她面孔的瞬間,我可以清楚看見她的鼻樑塌陷,五官扭曲變形,說是毀容也不為過,我沒有一絲憐惜,也沒有收手的打算,就連她因為衝擊力而往後仰,我也快一步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提了回來,再一次揍在她的臉上。
  直到她整張臉面目全非,再也看不出原本模樣,我才鬆手,任她癱倒在地上,「我應該說過,別頂著這張臉來見我。」
  「哈哈,哈哈哈哈。」低沉又愉快的笑聲,自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傳出。
  笑聲揚起的瞬間,那張面目全非到看不出原來模樣的臉蛋開始扭曲,彷彿混沌的旋渦,不一會兒,凝聚成另外一張全新的臉。
  她,不,現在應該說他才對。
  不僅是他的容貌,就連原本屬於女性的曼妙曲線變得寬厚飽滿,身高更是拉高了一截,曾經美麗纖細的女子,成了帶著幾分邪氣的英偉男性,「太棒了,伊安,面對那張臉,你揍得毫不猶豫。」
  「這才是我認識的腥紅之月。」
  站一旁看戲,偶爾低頭滑手機的愛德華,嘆了口氣,「沒想到,這麼多年,賽門居然連個利利安納都弄不死。」
  愛德華滿是感慨,夾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話語,成功吸引利利安納的注意,他略微瞇眼打量愛德華,半晌,一聲嗤笑,「原來是愛德華。」下秒,滿是惡意與挖苦的嘲諷揚起,「我還以為你早死在哪個角落發臭了呢!」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愛德華身上。
  「也是。」視線落在手機上頭,手指也不曾停過的愛德華,終於抬頭看向利利安納,不得不說,他此刻的笑容和賽門有些類似,都是那樣的讓人想往他臉上揍上一拳,「畢竟我和夢魘不同,沒法被人揍到連形體都保持不住後,若無其事的回到人前。」
  「我可是很要臉的。」
  賽門痛毆利利安納的事,發生在愛德華消聲匿跡的期間,對於他知曉這事,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甚至有種,這傢伙絕對是作足了準備,才重新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感覺。
  愛德華和利利安納卯上,短時間內應該沒我的事。
  我跟半人馬要了杯酒,決定默默加入圍觀行列。
  將酒端給我的半人馬則是用眼神對我作出詢問,彷彿愛德華和利利安納的糾紛與我脫不了關係,對此,我只認為荒謬。
  別的我不敢說,就說利利安納。
  我從未見過他與什麼人和睦相處,不提愛德華,就談談後來的賽門,以及希沃茲,全都受他嘲弄過,就連蜜雪兒也不例外。
  更何況,現在不只是利利安納,還有愛德華在,我才不想捲入他們間的恩怨。
  就在我愉快欣賞利利安納和愛德華彼此嘲諷挖苦時,愛德華話鋒猛地一轉,將話題帶到我的身上,「你連利利安納都能睡了,為什麼就不能考慮我一下?」
  話題為什麼會歪到這邊來?
  我正想說些什麼,利利安納笑吟吟的來到我身邊,挽住我的手,既甜蜜又示威的對愛德華說道:「還不是因為你長得醜。」
  愛德華盯著利利安納片刻,倏地輕笑。
  下秒,半人馬充滿驚恐的嗓音揚起,「快阻止他拆我的酒館!」
    ***    ***    ***
  利利安納可以隨著自己心情喜愛改變外貌,甚至是性別。
  因為他是夢魘。
  當他是男性時,他自稱是利利安納,當她以女性姿態出現時,她的名字也相對變為莉莉安納,因為太過麻煩,所以不管他是男或女,我都喊他利利安納。
  他曾經對此感到不滿,覺得我沒情調。
  我的回應簡單粗暴,至於多簡單粗暴,不是重點,反正,從那之後,他再也不會跟我計較,現在到底該喊他利利,還是莉莉。
  他曾經是我的情人。
  我其實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和他變成那種關係,也想不起來,我們平時的相處情況,唯一記得的是,他曾經化作一頭巨大的黑豹,溫馴的趴在我腳邊眠憩。
  分開後,利利安納時不時出現在我面前。
  我沒有太多的想法與意見,反正,他無法對我造成困擾,希沃茲卻是一臉陰暗的問我,能不能把那傢伙給趕走?
  很有意思的詢問,但是我拒絕。
  「你知道,我並不反對你們間的小打小鬧。」我頓了頓,迎上希沃茲的視線,「既然你這麼討厭利利安納,何不試著用自己的方式,讓他服從,或者死亡?」
  合情合理的提議。
  希沃茲顯然不這麼認為,他用一種充滿驚訝與不敢置信的眼神看我,半晌,緩緩開口,「你讓我跟夢魘拼個你死我活?」
  「不是你看利利安納不順眼嗎?」
  希沃茲為之語塞,一臉絕望。
  後來,只要利利安納出現在我身邊,他就躲得不見人影,萬一躲不過,他便學著視若無睹,或是被利利安納激得忍不住動手。
  年幼的狼人,成年的夢魘。
  一面倒的戰況。
  好幾次利利安納揪著年幼狼人的尾巴,將他舉至面前,滿臉不解。「我實在不能理解,哪怕你掌握了自己的能力,也不會強到哪去,伊安到底看上你什麼?」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壓根沒打算介入的我。
  「如果你需要寵物,找我就好啦!」
  見我不置可否,利利安安納鬆開揪住希沃茲尾巴的手,徐緩朝我走來,每走一步,他的形態便有所不同,不一會兒,原本高大的男人,成了一頭皮毛烏亮,渾身充滿爆發力的黑豹。
  踏著優雅步伐來到我面前的黑豹,猛地一躍,身形再度拉長。
  鱗片雪白的巨蛇像是纏繞獵物般,一圈一圈的將我纏捲其中,最後,碩大的蛇頭垂至我面前,與我平視,屬於利利安納的低沉嗓音自蛇口傳出,「我可以變化成任何模樣,不管是動物,還是種族,就連性別也能隨你喜好。」
  「即使作為寵物,我也比小狼人強大。」
  「還有什麼比我更棒的選擇?」
  剛才被揪住尾巴,既氣憤又無力掙扎的希沃茲,聽聞這些話語,當下控制不住自己,化作狼形就撲了過來。
  利利安納一個閃身,避開了希沃茲的突襲,滿是惡意的對他發出猶如嘲笑的嘶聲。
  這下,希沃茲愈發氣憤,不管不顧的再度撲向利利安納,一蛇一狼就這麼纏鬥了起來。
  他們相處的好或不好,我沒有什麼想法或意見,但是,他們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一點?現在,他們是在我的面前,我的身上進行玩鬧。
  我微微瞇眼,搶在他們又將纏在一塊前,伸出雙手,一手抓住狼的咽喉,一手揪住蛇的七寸,在他們略顯驚訝的目光裡,微微一笑,「我很欣賞你們充滿活力的樣子,更加欣賞你們玩鬧起來不顧一切的勇氣。」
  「我也加入你們的玩鬧,如何?」
  化身成狼的希沃茲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利利安納蛇眼則透著一絲喜悅。
  類似的情況不斷上演,直到利利安納得罪賽門。
  他運用自己的種族能力,變化成那名與賽門淵源頗深的人類女性,出現在賽門面前,用她的臉,她的聲音,她的神態,盡其所能的對賽門加以嘲諷與訕笑。
  人類或許無法對熟人下手,哪怕他們知道,那不過是披著熟人外皮的怪物,怪物則不然。
  賽門盯著她好久,最後,發出一聲輕笑,就像今天的愛德華,緊接著,賽門出手了,不管利利安納變化的她有多麼真切,尋不出半絲破綻,對賽門而言,終究只是贗品。
  利利安納的變化有多完美,賽門就揍得有多兇狠。
  他沒有讓利利安納活著離開的打算,否則,他用不著全力以赴到連天災都一併引發的程度。
  利利安納也不愧是利利安納,面對賽門的滔天怒火,他依然貫徹自己的言行,既不打算逃走,也沒想過要逃。
  哪怕身軀在賽門的攻擊下,一點一點的崩潰,逐漸消散,利利安納依舊不忘踩賽門痛腳。
  每一句都重重踩踏賽門的底限,挑戰他的理智。
  利利安納是我所見過的怪物裡,最自我且猖狂的一名。
  對他而言,他的喜好勝過一切。
  哪怕得用生命……好吧!就算真有人想幹掉利利安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從不在意,也不曾考慮自己究竟得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
  他的愉悅才是最為重要的事,無論得為此付出怎樣的代價都值得。
  他享受每一個過程。
  品嘗每一個細節與變化。
  不管是憤怒,還是絕望,痛苦或者憎恨,只要能讓對方露出他想要的神情,對利利安納來說,就是最棒的饗宴。
  純粹而美好的怪物。
  我很喜歡這樣的利利安納,儘管,有些時候,我也巴不得將他弄死,但他忠於本性,大膽享受的作風,仍是令我感到無比喜愛。
  基於上述原因,賽門準備轟下最後一擊前,我一度考慮是否應該出手干涉?
  察覺到我意圖的賽門,搶在我作出結論前,砸下毫無保留的最後一擊,威力之猛,讓人歎為觀止。
  要說我有什麼不滿,大概是……「你可以動作稍微慢點。」
  面對我不帶任何指責成份的語氣,賽門僅是瞥了我一眼,帶著幾分嫌棄的自衣袋取出手帕擦拭雙手,彷彿剛剛碰了什麼髒東西。「他的娛樂價值要是夠高,你早就出手了。」
  我沒有回覆賽門,只是略帶慵懶的低笑。
  利利安納的事,就此揭過,我不曾再見過利利安納,也不曾從其他怪物或什麼人口中聽見他的消息。
  他就像是從世界消失了一樣。
  如果他不是夢魘,又或者,我不是那麼清楚利利安納身為夢魘的本質,知道想消滅他的難度不亞於報喪女妖,興許,我會真的以為賽門把他宰了。
  經過漫長歲月,利利安納還是回來了。
  比我預期的要早上許多。
  我看著和利利安納鬧作一團的愛德華,以及一旁放棄搶救酒館的半人馬,不得不認同,他們其實很有演員天份。
  新一代的怪物認不得利利安納和愛德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自己是什麼水平,彼此間的實力差距有多大,愛德華和利利安納心裡能不清楚?
  扣除利利安納本身的性格,單論愛德華。
  賽門當初能做到的事,愛德華沒道理做不到,他甚至可能做的更好,這種只要他認真,隨時可以把利利安納轟得連渣都不剩的情況,他居然花了那麼多時間和利利安納鬥在一塊,簡直是玩鬧般的鬧劇。
  我不認為愛德華會擔憂一個沒控制好,把半人馬酒館給轟沒了。
  他不是這麼良善的傢伙。
  看似憂心的半人馬也是。
  初次見面時,他並不知道我是誰,否則,他應該沒有將名片遞給我的勇氣,那麼,半人馬是怎麼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夢魘利利安納,並確定將我找來,可以解決他所帶來的問題?
  單憑他動手支解佩蒂前的詢問?
  如果半人馬如此認為,沒道理能活到這個世紀。
  愛德華或許不認得佩蒂,但他顯然是在知曉事發經過的情況下,專程在路上等我……我舔了下嘴唇,覺得這幾個傢伙實在讓人喜愛。
  我本來想看他們還能演些什麼,直到我想起希沃茲,認為該跟他分享一下,佔據他的童年的重要人物歸返的喜悅,才猛地想起手機還在愛德華那,「愛德華,停一下,把手機還我,你們再繼續。」
  原本準備一拳揍在利利安納臉上的愛德華動作一頓,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旁邊的半人馬神色微妙的轉頭看我,「你就只想說這句話?」
  「是啊!」
  愛德華將手機還我後,朝半人馬伸手。
  半人馬毫不掩飾的嘖了一聲,把多年珍藏交給愛德華。
  這個發展並不足以使我感到意外,怪物本就如此,哪怕佩蒂是在他們面前被利利安納支解,本質上也不是什麼值得重視的問題,了不起感慨一下,這個試著殺害報喪女妖的行為。
  不僅是佩蒂,就算對象換成我也一樣。
  怪物們頂多驚嘆,將有怪物能弄死我這件事,當作茶餘飯後的閒聊話題,除此之外,不會有多餘的行為或表示,就是希沃茲也不會興起半點復仇的念頭,無法認清自己實力的怪物,向來死有餘辜。
  除非和自己的娛樂方面扯上關係,否則,死了哪些怪物,從來不是值得關注的問題。
  愛德華和半人馬以我的反應作為賭博,同樣不是大不了的事,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抽空替利利安納拍了張照片,傳給希沃茲,附註,美好的童年回憶。
  「美好的童年回憶?呵。」
  帶著一絲挑逗與勾引,同時顯得過份性感的低沉嗓音,在我耳畔輕輕響起。
  如果用人類的方式來形容,利利安納的男性形象散發著強烈賀爾蒙,強勢且不容忽視,搭著那張符合他性情的面容,邪氣十足。
  站在路邊,手指一勾,再搭聲低笑,不管是男或女都會趨之若鶩,只願與他一夜春宵。
  興許是身為夢魘的緣故,利利安納天生在性方面的技巧極好,總能使床伴獲得極大愉悅和滿足,哪怕他的性情作風在怪物裡也稱得上聲名狼藉,願意和他上床的怪物依然佔多數。
  我很難忽視像他這麼一名渾身透著莫名性感的夢魘,尤其是,他現在就站在我身後,貼著我的背,一手滑過我前胸,一手搭於我肩膀,用著和以往耳鬢廝磨並無兩樣,既情慾又低啞的嗓音輕語,「我很想你。」
  「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他微略微頓,離我更近一些,每次開口,嘴唇便會觸碰到我的耳朵,最後,溼熱的觸感覆在我頸部,「比起人類,比起愛德華,我能為你帶來更大的愉悅。」
  儘管,我不曾和愛德華睡過,但利利安納說的沒錯。
  除了他,我不曾在任何一名人類,或者怪物身上得到同樣的愉悅,他在這方面美好誘人的令人瘋狂。
  我知道,利利安納使出渾身解數在誘惑我,依然感到心動。
  哪怕是怪物,也無法完全抵抗或拒絕夢魘的誘惑,更何況,利利安納曾經是我的情人,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句話語,甚至是過於靠近的呼吸,都會讓我想起那些歲月。
  撩人心魂。
  利利安納顯然瞭解我的心思,或者該說,他從我的表現知道,我對他的誘惑並不反感,有些意動,哪怕不久前,我才將他的臉揍得面目全非。
  對利利安納來說,這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實上,利利安納非常喜歡這種感覺,我對他越是殘暴,他就越是感到興奮,有時,他甚至會因此產生情慾。
  我曾經以為,他有這方面的癖好。
  後來我才知曉,利利安納的癖好有著針對性,至少,我不曾見過他被其他人揍時,興奮到產生情慾,就是愛德華跟賽門對他動手,他也只想嘲諷對方。
  他用充滿情慾的嗓音,低語,「我還沒找到今晚的住處。」
  利利安納的話代表什麼意思,我很清楚,同時,我也不反對與他共渡一個美好的夜晚,不過,在這之前,有個問題需要他回答。
  「首先,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伸手揪住他垂落的長髮,強硬的讓他不得不將頭探至前頭,「對安德烈和亞里德動手的是你嗎?」
  周圍那些假裝若無其事,實際上,偷偷摸摸注意我們動靜的怪物們倒抽一口冷氣。
  利利安納沒有立刻回覆我的問題,他只是靜靜注視著我,眼中有著難以忽視的狂熱與沉迷,最後,他揚起一抹笑容,「是喔!」
  「呵。」
  數天過後,我收到來自半人馬酒館的重建請款申請書。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愛德華2.jpg
  賽門的前輩,昔日最強,但性格同樣很糟糕的天使終於登場了。
  隨文附上燈貓百白所畫的愛德華。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好想寫番外,好比賽門到底用了啥錯誤的方式追求伊安,以至於多年後的今天,伊安只覺得他是個混帳。
  相處的越久,狄恩看待我的眼神就越發複雜,和安德烈的複雜糾結不同,狄恩的眼神和我曾經在對著我欲言又止的人類身上見過。
  他明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從何開口。
  我還在猜想,他會忍耐到何時,狄恩就找上門來了,拜訪的時間也很巧合,安德烈不在,亞里德也不在。
  我將他請進屋內,並為他準備了杯紅茶。
  比起咖啡,狄恩更喜歡紅茶,儘管先前幾次,我端出咖啡招待他時,他不可察覺的眉頭微皺,依然不失禮儀的將它喝下。
  這不妨礙我日後偶爾招待他喝咖啡。
  發現我這回沒有端出咖啡,而是紅茶的狄恩悄悄的鬆了口氣。
  每當他準備開口,我便有不同的理由搶先開口,好比,試試這份三明治,嘗嘗司康,餅乾的味道如何?
  三層點心架上的食物幾乎全進了狄恩的胃,他沒有機會說任何一句話。
  狄恩終於可以開口說話前,我又讓他多喝了一壺茶,看著他彷彿有些難受,同時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毫不推卻的將所有食物送進口裡的疑惑神情,我微微一笑,「安德烈和亞里德似乎不會那麼早回來。」
  「有什麼是我能為你轉達的嗎?還是,你要直接與他們聯繫?」
  「如果你願意,我們甚至可以一起共進晚餐。」
  當我建議一起共進晚餐時,狄恩好看的臉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方才裝進他肚子裡的豪華三層點心對他來說,負擔顯然大了一點。
  畢竟,我可是一口也沒吃,又勸說他多來了幾盤三明治。
  狄恩考慮了下,接著用著讓人可以清楚感受到,他小心謹慎的思考過措詞才開口的腔調說話,「由我來說這些話,實在不妥,但是我非常關心你們,不管是你,還是安德烈和亞里德。」見我沒有反對或打斷他的意思,他像是再思考如何將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再度沉默。
  我沒有催促。
  他的開場白很有意思。
  我知道狄恩遲早會忍不住,以我接觸過的人類來看,像他這般知情識趣的男人,不是能夠忍耐得再久些,就是會選擇沉默,像這麼直接了當的找上門,實在不是他的作風,是有什麼事把他逼急了,或是其他原因?
  我不是那麼在意。低頭喝茶的同時,除了好茶,我腦裡還有個不合時宜,說是不關痛癢也不為過的念頭。
  最近連續殺人魔,似乎安份了點。
  狄恩沒有發現我並未將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再度開口時,我又弄來了新的紅茶,為他斟上。
  一切如此的自然,毫無違和,就連他拿起茶杯就喝的行為也是。
  「事實上,我不太明理解你和安德烈的關係。」
  「嗯?」
  「安德烈是個牧師。」
  「我們都知道,他是個牧師,這有什麼問題嗎?」
  「他太過在意你了。」狄恩顯然明白,這個話題不管是對我,對他,甚至是對安德烈,都顯得太過唐突與失禮,或者該說,這個話題原本就不該開始,話剛說出口,他便顯得有些懊惱,儘管如此,他依然維持著良好的形象風度,沒有低咒出聲,只是一手捂著額頭。
  「我的天,我都說了些什麼?」他看起來似乎很懊悔,神情卻有說出口後的明顯放鬆。
  「你試著告訴我,安德烈.馬恩牧師對信眾,或者是單單對我一人格外熱心。」我每說一句,狄恩臉上的尷尬和不自在就增加一分,「問題來了。」
  「你是想指控牧師的偏心,還是在暗示安德烈對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意圖?」
  狄恩神態越是窘困,我越是興味富饒,「你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跟立場對我說這些話呢?如果你是為了維護牧師的名聲與形象,不是應該提醒安德烈嗎?還是說,你是為友人的偏心感到不滿?又或者……」
  「你有其他的理由?」
  狄恩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嗯,什麼意思?」我將右手至於下顎,作出狀若思考的模樣,接著對狄恩微微一笑,「沒有呢!隨便說說的。」
  「就跟你一樣,對吧?」
  狄恩可說是落荒而逃。
    ***    ***    ***
  狄恩的造訪,讓我想起一些有趣的往事。
  桃樂絲曾經試著讓希沃茲更加貼近人類。
  不僅是外在舉止,就連內在,她也曾試著讓希沃茲像個人類,她努力的將人類的相關常識與道理灌輸給希沃茲,並且期望得到回報。
  希沃茲並不反對桃樂絲的行為,他甚至表現出配合的一面,只是,他總是感到無比的困惑與迷惘,某些桃樂絲希望他能做到的事,與他的本能和習性有說衝突,說是相斥也不為過,桃樂絲對此感到不滿。
  她認為希沃茲根本不曾試著努力去理解,並且體會。
  就好比希沃茲不小心把什麼人的頭給捏爆了,或是一個沒拿捏好將誰的脖子給折斷了,這些對他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了不起就是下回動手,再隱密含蓄些,桃樂絲不這麼認為,為了這事和希沃茲爭吵過好幾回。
  希沃茲完全無法理解桃樂絲到底在堅持什麼?
  他不過就是隨手把幾個找麻煩的傢伙給收拾掉了,怎麼到了桃樂絲這裡,就成了太過急躁、下手過重?
  當他一臉頭疼的向我抱怨,桃樂絲沒少為這些事揪著他說教一整晚,諸如此類的事情時,我總會適度且中肯的給予回覆,「誰讓你沒事找人類當伴侶?」
  希沃茲有氣無力的看了我一眼,「你不也常找人類當對象……」
  「我找來當對象的人類會死,桃樂絲又不會,最重要的是,我沒想過為他們當名合格的人類啊!」我或許會包容他們的種種行為,但不代表我會為他們改變,如果他們當中有哪個試圖像桃樂絲那般……
  還不如直接找教會告發我。
  希沃茲彷彿理解了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能理解。
  後來,桃樂絲跟希沃茲間的不合,終於徹底爆發,起因很簡單,某回,桃樂絲又為了類似的事對希沃茲說教,說著說著,話題不知怎麼回事,居然扯到了愛與不愛……
  希沃茲會出現在我面前,已經說明他如何回答桃樂絲,我仍是問了一句,「你怎麼回答?」
  和我相處許久的希沃茲顯然清楚我的想法,他默默的看了我一眼,微微轉頭,讓臉上五指分明的巴掌印更加清晰的落入我眼底。
  「看來你說了實話。」
  希沃茲默默將頭轉了回去。
  桃樂絲究竟是哪些地方讓希沃茲感興趣,我沒有問過,但是,這個結果也不足以使我感到意外。
  我曾經問希沃茲,膩了嗎?
  如果他膩了,當年我看在他情面上沒做的事,現在就能實踐,很顯然,希沃茲對桃樂絲的興趣並未消減,只是有點不能理解她到底在堅持什麼。
  面對我的詢問,他只是搖頭。
  這種情況持續到某天,桃樂絲在我面前喝個半醉,同時抱怨起希沃茲的冷血,坦白說,希沃茲可是我見過最溫柔體貼的怪物之一,最好的證據便是,他至今一次也沒想過要在桃樂絲胸口開個大洞。
  這念頭可是不經意間就會從我心裡閃過。
  我一面走神,一面傾聽她的抱怨。
  坦白說,我不太能理解桃樂絲的追求,或者該說,道理我們都懂,但要怪物體會那種感覺很困難,我覺得希沃茲做的已經夠好了。
  人類所希望的溫柔體貼與包容,他全部都有。
  陪伴在桃樂絲身邊時,他也不曾多看其他人類一眼,這樣還不夠嗎?
  當桃樂絲徹底醉倒,趴在桌上一動也不動時,我對沉默許久的希沃茲提出最後的疑問,「確定不換個消遣?」
  希沃茲想了想,緩緩搖頭。
  看在希沃茲的情份上,我微微一笑,一把拎起睡得不醒人事的桃樂絲,希沃茲因此微微挑眉,對我無聲詢問。
  「帶她去見識,她所想要的東西。」
  等我們回來,已然酒醒好段時間的桃樂絲,安靜乖巧的宛如初生羔羊。
  從那天開始,她再也不曾試著讓希沃茲變成一名披著狼人外皮的人類,更不曾再糾纏希沃茲爭論愛或不愛這類的問題。
  沒有任何東西比血淋淋的實例更加具有說服力。
  桃樂絲或許不夠聰明,但她也不是那麼的愚蠢,當她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靠著理念和想法就能改變後,選擇了最為明智的一條路。
  再也不去觸碰這個話題。
  儘管,這事成了她心裡永遠的疙瘩。
  與之相比,亞里德就讓我滿意許多。
  他從來不曾問我,是否愛他?他會問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伊安,你還對我感興趣嗎?」
  每當他問這問題,我總會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當然。」
  他心裡無比清楚,我們間並不存在愛這種東西,就連喜歡,也不是那種喜歡,再正確點來說,不如說,興趣才是維繫我們關係的必要條件之一。
  扣除興趣,其他的原因是什麼,我們同樣清楚。
  不管我對他做了什麼,或是默許他做些什麼,包容也好,寵溺也好,全部都是因為他讓我覺得有趣。
  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如他這般聰明的人,也曾對希沃茲和賽門旁敲側擊,那些過去曾經和我結為伴侶,最後終究步入塵土的人類,到底是怎麼和我相處的?
  賽門相當樂意與他分享這些點點滴滴。
  他的瞭解之深,遠遠超過希沃茲。
  那天晚上,亞里德表現得比平常時都要任性且慾念,他張狂且不知節制的做著各種會讓安德烈皺眉,但卻會使我為之一笑的行為。
  賽門私下告訴我,亞里德在這方面相當有天賦,單憑他的支字片語就能明白,我和那些人類間,從來都不是因為愛,只是因為興趣,就像現在,我任由他花費,任由他胡鬧,我甚至可以為他悄然無息的弄死幾個人。
  乍看之下,彷彿我將他視若珍寶,其他事物無法與相提並論,事實上,不過是比起其他事,或是財物,他能帶給我的樂趣才是最重要的。
  賽門讓他再次意識到這點。
  就像我以往某些與他接觸過的人類伴侶。
  這是賽門贈予他們的第一個禮物。
  憑著與生俱來的種族優勢,哪怕他們再怎麼不願意,最後也會承認並接受這個結論,更何況,賽門說的是事實。
  很久以前,賽門和我敘舊時,笑著對我說,哪任情人死時,給我留下了好大一筆遺產。
  賽門沒有惡意,不過是闡述事實,我卻忍不住把手中的馬鞭朝他的臉揮去,「我本來希望他能再多陪我一陣子,至少,別死的這麼快。」
  「真能陪你一輩子,你很快就膩了。」賽門輕鬆躲過馬鞭的同時,嗤笑。
  賽門說的沒錯,就連他躲過馬鞭,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坦白說,我很欣賞你的娛樂方式,但是,我現在有的只是數不清的財產。」
  錢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如果可以,我願意用錢換回他們。
  聽懂潛台詞的賽門低笑。
  作為替代,他將名喚蜜雪兒的塞壬弄來當作我的娛樂替代,擁有一名塞壬作為寵物確實很有意思,但是,這個小傢伙不單是年幼,她根本是剛睜眼沒多久,連身上的羽毛都沒長齊就讓賽門給弄來了。
  「你把塞壬的老巢毀了?還是把他們滅了?」
  「沒有。」
  我還在思考,塞壬到底看中賽門哪一點,他便自己公佈答案,「我告訴他們,是腥紅之月要的。」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幼小的塞壬搖搖晃晃的湊到我身邊,發出愉快的鳴聲。
  我低頭看她一眼,旋即將她拎了起來,扔給一旁的賽門,過沒多久,小塞壬又從他身上爬了過來,幾次重複之後,我覺得有些不耐煩,拋下她跟賽門獨自離開,臨走前,我還撂下狠話,「毛都沒長全的塞壬能做什麼?」
  遲了些跟上來的希沃茲,再也沒忍住的問我,我跟賽門到底是友或敵,為什麼賽門和我的娛樂有所衝突,我不打算用怪物的方式處理?
  某方面來說,賽門的娛樂,其實也取悅了我。
  即使不是以旁觀者的角度,而是身為一名娛樂被其他怪物干擾的怪物來看,我也不得不承認,賽門的娛樂極有品味。
  哪怕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因為賽門的話語不斷掙扎,繼而變得不可愛,或是比我預料的更早死亡,我還是能從中獲得一絲樂趣,有時我忍不住會想,如果我跟賽門間的娛樂可以稍微錯開些,多好?
  享有自己娛樂的同時,也能欣賞賽門的傑作。
  可惜,賽門的娛樂從來不曾改變,許多時候,我忍不住懷疑,難道我跟賽門的品味如此相近?
  怎麼可能?
    ***    ***    ***
  自從上回拜訪後,狄恩消聲匿跡好一陣子。
  已經習慣他三天兩頭各種邀約的亞里德,花了幾分鐘思考狄恩最近為什麼沒出現,旋即將這問題拋到腦後,「你能給我的,比他多上太多了。」他將臉埋在我懷裡,半是認真,半是撒嬌的低語,最後,他抬頭對我揚起一抹笑容。
  「我把錢花光了。」
  很有亞里德的風格。
  我沒有問他,錢都花到哪去了,也沒問他,信用卡不是還沒刷爆嗎?只是滿足了他的需求,「自己拿。」
  得到應允的亞里德立馬放開我,跑到我放錢包的大衣前,等取出皮夾,看過裡頭的紙鈔數目,他轉頭對我露出一抹可愛的笑容,「全部拿走?」
  「隨你高興。」
  他將鈔票全部塞進自己口袋後,湊到我面前,墊著腳尖在我臉頰親了一下,因為刻意壓低而帶著幾分曖昧的嗓音,徐徐揚起,「安德烈還要待多久?」見我沒有其他反應,他大膽的繼續說下去,「他傷好得差不多了,全城的怪物都在盯著他,誰有本事對他下手?」
  「而且,他在,我有些放不開。」
  亞里德最後一句話充滿著濃濃的性暗示與挑逗。
  我看著眼前這個嘴上說放不開,每回到我房間卻巴不得安德烈知道的小傢伙,低笑,「你可以和他討論。」
  亞里德眼眸微瞇,下秒宛如一隻溫馴的貓般,輕輕舔我一口,「說笑的。」
  「我怎麼可能趕走我親愛的哥哥呢!」
  亞里德的表現讓我想起梅杜莎對他的評價,演技浮誇。
  就是這麼一個演技浮誇的傢伙,讓我感受到無比的可愛與真實,在那笑容底頭,掩藏著無數的慾望與惡意。
  不管他做了什麼。
  我既不會阻止,也不會勸說,只要能給我帶來相對的樂趣,怎樣的結果都無所謂,由始至終,我只是名旁觀者。
  作出選擇的,向來是人類。
  亞里德發出輕笑,雙手環抱我脖頸,試著做些什麼時,門鈴響了。
  前去應門的安德烈一臉複雜的走了進來,對於維持同樣姿勢的我和亞里德,視若無睹,「有空嗎?警察想問點事情。」
  「警察?」
  亞里德顯得有些苦惱,他非常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我應該沒做什麼值得警察找上門的事情,伊安也不可能。」說到這,他微微一頓帶著幾分懷疑,又彷彿是真摯關心的看著安德烈,「安德烈,你終於忍不住動手揍信徒了嗎?」
  警察並沒有跟隨安德烈進屋,否則亞里德這番話,應該能給他帶來一點麻煩。
  對於亞里德,向來抱持包容態度的安德烈,這回也不例外,他搖搖頭,和我們一塊朝大門移動時,簡潔快速的交待了下情況,「這附近發現了新的屍體。」
  我不意外,也不驚愕。
  人類的世界每天都有人被殺害,每天都有屍體被發現,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警察也不過是因為屍體在這一帶發現,例行性的作個詢問,能否透過這些瑣碎小事獲得什麼足以成為線索的情報,或是任何可以追尋到兇手的蛛絲馬跡,純粹運氣。
  比起警方無端找上門的不悅,多數人則是因為背後的可能而騷動。
  新發現的屍體非常新鮮,不單如此,血液一樣讓人抽乾了,這代表連續殺人魔依然存在這個成市,並且潛伏在這附近。
  一時間,周遭的氣氛緊繃許多。
  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突如其來的意外,凸顯了亞里德對自身安全的看重與在意,最好的證據就是他打消了外出的念頭,儘管他知道,怪物們依然會看顧他,但他有些不確定,如果他和連續殺人魔面對面,或是擦身而過時,遠處觀看的怪物是否來得及伸出援手?
  我覺得亞里德應該對怪物多點信心,亞里德並不這麼認為,他甚至有些埋怨,「區區人類在你們眼皮底下恣意妄為,你們就不出來管一下嗎?」
  「不是有警察嗎?」
  除非連續殺人魔不幸將目標鎖定為怪物,或是對某個怪物的娛樂下手,不然,任憑他殺害再多人類,對怪物而言,也是不痛不癢的事。
  「警察有用的話,早該把兇手揪出來了。」知曉怪物心態與看法的亞里德不以為然的撇嘴,「你們怪物難道不該自動自發一點,當一回正義的使者嗎?就算不想為民除害,也該考慮下悶在家裡的我有多無聊。」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陪你出席任何你想參加活動。」
  亞里德宛如喪氣的小狗般,動也不動的趴在沙發上,「不要,那主角就不是我了。」
  他的拒絕在我的意料之內,某些時候,尤其是可以拼比自家伴侶各方條件的時候,亞里德非常樂意找我陪伴,平常時,他就不是那麼喜歡我與他出現在同一場所。
  和他玩得多瘋,沒有半點關係。
  純粹是他覺得我搶了他的風頭。
  他對我招手,等我走到他身旁,俯身時,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我想找朋友到家裡來辦派對,你不會介意吧?」
  「不怕他們遇到連續殺人魔?」
  亞里德輕哼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遇到就遇到,又不關我的事。」
  「就這麼辦吧!」
  得到應允的亞里德立馬脫離死不活的模樣,拿起手機不斷傳訊,末了,他抬頭問我,「我可以再找幾個脫衣舞孃嗎?最高級的那種。」
  我正想說可以,旁邊猛地傳來咳嗽聲。
  回頭,不知何時換上牧師袍,看起來像是準備出門卻意外聽見我們交談的安德烈對亞里德微微挑眉,「脫衣舞孃?」
  亞里德幾乎沒作任何考慮,以手指著我,「伊安的主意。」
  成功將安德烈注意力轉到我身上後,亞里德以他突然覺得有點睏,晚餐時間再叫他為由,跑回房間,再也不肯出來。
  亞里德這些年作的荒謬事不少,我不認為找脫衣舞孃回來狂歡這種小事足以讓安德烈動怒。
  安德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定定的盯著我看,過了一陣子,才朝著書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談談?」
  安德烈或許沒有自覺,他此刻的神情,像極他前往神學院就讀前的模樣。
  剛認識他時,他和那些隨處可見的陽光男孩並無兩樣,爽朗的叫人無法討厭,但是,當他遇上意圖勒索他的小混混,將對方揍得哭爹喊娘的狠勁,同樣真實。
  我並不在意我的同居人是個暴力份子,或是有雙重人格。
  漫長歲月,我接觸過各式各樣的人類,不論是好或壞,安德烈稱不上泯滅人性,也算不上是驚豔絕倫,不過是有趣的人類之一。
  他在相處時表現出的細心和觀察力,和調味的香料並無差異。
  我認為他是個有意思的人類,哪怕,他後來沒能成為黑幫教父,而是披上牧師袍,我也如此認為,甚至該說,他選擇了這條看似至善至美的福音之道,也掩蓋不了他骨子裡的兇狠,也與他本人沒有自覺,也可能他還沒跨過那條底線。
  看著他難得展露平日隱藏在道貌岸然表面底頭的真實性情,我必須承認,他依然使我感到興趣,為此,哪怕他接下來的話題將會枯燥無味,我也願意一聽。
  「當然可以。」
  某方面來說,我對安德烈也算得上是瞭解,如果只是想和我談論亞里德的奢侈慾或是金錢觀,諸如此類類無傷大雅的問題,安德烈不會特地意示我到書房,更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我有點期待。
  尤其是在察覺安德烈始終維持落後我幾步的距離,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書房裡一定有什麼驚喜,當我推開門扉的瞬間,一支短箭毫不意外的朝著我直疾而來。
  我在它即將刺中腦門的前一秒抓住箭身,止住它的來勢。
  與其說是新一輪的謀殺,不如說是一種乏味的試探,哪怕箭頭磨得比一般箭矢還要尖銳,我也感覺不到任何殺意,就連一絲的銳意也沒有。
  我看了眼設置在牆上的十字弓與機關,再看一眼手中的短箭,「我以為你會安排的再縝密些。」
  跟在我後頭進屋的安德烈,自我手中取走短箭,隨手將它丟置在桌子上頭,「反正也弄不死你,不是嗎?」說話同時,他繞過我,動手拆除自己佈下的機關,「就像賽門說的,你不過是在陪我們玩鬧。」
  「沒有什麼能威脅你的生命。」
  賽門的作法果然很有品味。
  他不單給了亞里德贈禮,也給了安德烈相同程度的禮物。
  哪怕安德烈因為我的緣故,對賽門有了一絲絲的反抗,也不如亞里德輕易的就接受並且相信賽門的話語,但是,天使的影響力對他依然有用。
  他蘊釀了許久,然後,選在這時進行試探。
  輕輕鬆鬆就破壞了我的某項休閒娛樂。
  恰巧亮起的手機螢幕上頭顯示賽門傳來的最新訊息,我笑了笑,在安德烈察覺前,點開訊息,真摯誠懇的作出回覆。
  滾!
 

血染黃泉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Blog Stats
⚠️

成人內容提醒

本部落格內容僅限年滿十八歲者瀏覽。
若您未滿十八歲,請立即離開。

已滿十八歲者,亦請勿將內容提供給未成年人士。